第5章
他妹的事,外头没人晓,就连他们那个小圈子里的人都不清楚。
就是有人猜出点什么,也不会那么直接地递到面前来。
乐凝抬眼看了回去,“从你脸上的轨迹看到的。
你眉尾散开,**那一截断掉了,这是说你家姐妹身体出了问题。
结合你面相里的信息,你只有一个妹妹。”
傅辞挑起一边眉毛,“你还懂这个?”
“算是有点研究。”
乐凝点了点头,语气不重,却听不出一点谦虚的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让她好?你还会治病?”
傅辞话音里透着不以为然的味道,显然没当真,只觉得她用的招数跟那些想蹭热度的人差不了多少。
乐凝没接他这个话,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叠成了三角形,封口处还画了纹路,递过去。
“**的问题不是常规的病。
这是我画的符,你先给她试试,看有没有作用。”
她上一辈子见过傅辞妹妹一面,当时就看出来了,那丫头身上缠着阴煞的东西,身体垮得快不说,意外一个接一个。
她本来想动手帮一把,可那时候画符的手艺不到家,等画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傅辞接过那张**符纸,眉心挤出几道褶子,“你是说,把这东西挂上,她就好了?”
他妹生病之后,他把世界上排得上号的医院差不多跑了个遍,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也有人建议过去看看玄学的门路,家里也确实找人来瞧过,最后都空着手走。
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纸,能解决这么大的事?
乐凝回道:“不能全好,但能让她变好。”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都到最差的程度了,你不如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傅辞原打算等她走了就把它扔掉,可这句话卡在那,他愣了一下。
最后手往兜里一放,把那三角符塞了进去。
“行,我带回去试试。”
傅辞语气微沉,又补了一句,“希望你不是为了让我多看你一眼才动这些花样。
如果惹到我,后果是什么,你心里也应该清楚。”
以他的能耐,一句话就能让她在这一行待不下去。
乐凝笑了一下,点了个头,“我当然清楚。
所以符一定有用。”
“你想要什么?总不会是纯粹的发善心吧?”
傅辞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女人脸上的坦然,让他有些意外,这真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魏秘书用托盘端着两杯茶推门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只剩下傅辞一个人。
那个年轻女人已经走了,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傅总,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吗?”
魏秘书问,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沙发。
傅辞靠着椅背,眉心那道褶皱越来越深。
他向来信任魏秘书,也知道对方清楚自己妹妹的事,就把刚才乐凝那些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魏秘书听完,嘴角往下撇了撇。”
那位洛 **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面相什么的,怕不是信口开河吧。”
他脑子里浮现出那些道骨仙风、须发皆白的大师形象,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乐凝那张年轻的脸和**玄术联系起来。
傅辞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多半是想在我这里找存在感的女人。”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张**的符纸,看都没多看一眼,扬手就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什么试一试,他根本没这个打算。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傅辞接起电话之后,手指猛地攥紧了黑色外壳。”
什么?薇薇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人现在怎么样?”
他站起身来,声音压得很低,听筒里传来乱糟糟的喊叫声和救护车的警笛声。”
我马上到医院。”
挂断电话之后,傅辞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身上那股沉稳的气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样,裂开了一道缝隙。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一字一句在脑子里回响——她说马上就要出事,她说那张符能帮到人。
他明明从来没听过她的名字,也没见过她在圈里活动,她不可能提前知道他妹妹会在这个时间点出事。
太玄了,玄得让人后背发凉。
魏秘书愣了几秒,喉咙里挤出一句:“她...真懂面相?”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诞。
傅辞弯腰,从垃圾桶里把那张黄纸符捡回来,指尖拂掉沾上的碎屑,小心折好,塞进外套内袋。”
我去趟医院。
你把乐凝和严秋平之间的过往翻一遍。”
“行。”
手术室的灯灭了时,傅辞正靠在走廊墙边,手指一下下掐着纸符的折角。
****并肩站在门前,**攥着佛珠,珠子磕在指甲上发出细碎的响。
推开门,医生摘下口罩:“腿骨断裂,手术接上了。
接下来至少躺两个月。”
“傅薇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应该很快能醒。”
傅家三人同时呼出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浮木。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冲鼻。
傅薇躺在白床单里,脸颊瘦得几乎透明,锁骨在病号服领口下顶出两道浅沟。
傅辞把纸符从口袋里抽出来,拉开她病号服胸前的口袋,塞进去,再用手指按了按边角。
**眉头拧成一团:“你在干什么?”
**也愣住:“儿子,这是...”
傅辞没避着,把办公室里那二十分钟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乐凝进门,丢符,让他别扔,劝他来医院。
**的指节在床沿敲了两下:“你确定不是她演的?巧合,或者另有所图?”
商人的本能让他把每个“意外”
都当成局。
**却把脸转向病床:“哪来那么多巧合?乐凝都出了你办公室,薇薇才摔下去的,她根本不可能提前知道。”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额头,又收回手,“反正符已经放上去了,有没有用,过几天就清楚。”
她语气顿了顿:“阿辞说得对,宁可信。”
**叹了口气,没有再反驳,目光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眼底那点疑虑被疲惫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傅薇的睫毛动了动。
她睁开眼,目光从天花板扫到床边三个人,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爸妈,大哥,又让你们操心了。”
从三年前的某天起,她的身体就像被人抽走了什么。
走路绊倒、喝水烫嘴、电梯故障——大小意外像影子一样粘着她。
到现在她几乎不出门,今天不过是下楼去拿一盘水果。
楼梯干爽,拖鞋防滑,她的脚却凭空一滑,整个人滚了下去。
“腿...疼吗?”
傅妈妈紧紧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傅薇轻轻摇头,没有回答。
口袋里那张黄纸符贴着皮肤,微微发烫。
傅薇自己也没想到,话音刚落,那股积压在骨节间的滞涩感就松动了几分。”
这两天脑袋像裹了层湿布,浑浑噩噩的,现在倒像是被人掀开了一角。”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到的皮肤不再那么冰。
母亲眼底炸开一簇光,音量拔高:“那符纸也太厉害了吧!”
父亲和傅辞对视一眼,眉间同时拧出疑惑的褶皱。
这么短的时间,一张黄纸当真能扭转体质?
“会不会是薇薇今天状态好?”
父亲试探性地开口,“或者心理因素?”
母亲把白眼翻得毫不含糊:“符的事根本没跟她提过,她心里能有什么因素?肯定是东西管用了。”
傅薇的睫毛颤了颤,声音里裹着困惑:“什么符?”
傅辞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末了提议:“要不先把符挪开,你感受一下变化?”
傅薇没料到自家大哥也会碰这类东西,但身体的变化骗不了人。
她想验证,究竟是符纸在起作用,还是自己的脑子在捣鬼。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好的黄纸,搁到床头柜上。
一家人聊了几句闲话,可没撑过几分钟,那股熟悉的混沌便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太阳穴突突地跳,后颈像贴了块冰,寒意顺着脊背往下淌。
“难受。”
她抱住胳膊,声音发闷。
母亲瞥见她脸色刷地褪成了纸白,一把抓过符纸塞进她病号服的口袋:“再试试。”
十分钟后,傅薇的瞳孔微微放大:“这符真的邪门……冷劲儿退了,脑子又清亮了。”
这次连父亲也闭了嘴。
他们亲眼看着女孩灰败的面颊重新浮起血色,像冬天里被暖意烘开的霜。
傅辞掏出手机拨了乐凝的号码,请她来医院一趟。
其余三人谁也没拦,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反而松了松,生出一点不敢声张的期待。
傅薇刚动过手术,底子又弱,聊着聊着眼皮就往下坠。
傅辞看了一眼腕表,离约定时间还有空档,便转身上了一层楼,推开另一间病房的门。
陆勋半靠在床头,指间正捻着一张符纸。
听到动静,他手腕一翻,纸片迅速滑进衣领底下。
“你这时候不该在公司?”
陆勋挑眉。
傅辞拖过椅子坐下:“薇薇从楼梯上摔了,就在楼下病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好友脸上:“你怎么样了?昨晚听说你出车祸,吓我一跳。”
脚步声由远及近,傅辞推门走进病房时,顺手带上了身后的门。
医生刚才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好友的伤势看着吓人,但损伤程度远没想象中严重,像撞了大运,医学上几乎可以称为奇迹。
他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原位。
陆洵靠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恢复了清明。”
好多了,”
他点头回应,然后问,“傅薇呢?她怎么样?”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条腿能保住、能恢复得这么快,全拜昨晚那个人系在他脖子上的符咒。
医生很明确地告诉过他,如果没有那东西,伤情至少需要手术加一年以上的康复期,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
现在倒好,几天就能出院。
“腿断了,做完手术得养一阵子。”
傅辞坐到床边椅子上,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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