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不再照长夜

520这天夜里，一向克己复礼的丈夫裴安，突然用一条领带蒙住了我的双眼，执意要让我跟着他的舞步后退。

三年前为他挡下那场车祸，我的右腿几乎失去了平衡能力。

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被他强行拉扯，膝盖重重磕在床沿上。

痛呼出声的瞬间，半空中突然飘过几行字。

来了来了！渣男掉马名场面！他今天就是蒙着那个实习生的眼睛，在办公室玩猫捉老鼠的暧昧游戏！

真恶心，嫌弃老婆是个瘸子，闭着眼把她当**的平替呢！

我的身体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我痛得跌坐在地，裴安却顺势将我抱住。

他闭着双眼，下巴抵着我的肩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狂热。

“明月，放松点，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想让你更快乐一些……”

可下一秒，弹幕再次飘过。

别信他！他心里想的是为什么同样是这个姿势，那根废腿怎么就这么僵硬扫兴。

我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文字，慢慢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他微敞的锁骨处。

那里有一枚极淡的红痕。

原来，这十二年的相濡以沫，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大梦一场。

夜色深沉，只剩下他失控的喘息，而我的心，却在一寸寸结冰。

……

右腿的痛感从膝盖骨沿着小腿蔓延到脚趾尖。

我猛地推开裴安的肩膀，蜷缩身体侧过身抱住那条残腿。

“明月？”裴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情欲未退的沙哑，“怎么了？”

我咬着牙，冷汗顺着鬓角滑进枕头里。

“腿……痛。”

他翻身下床，光脚去卫生间拿了条热毛巾。

他跪在床边，把热毛巾裹住我的膝盖。

“是我不好，忘了你的腿不能这样。”他语气满是自责，“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吃止痛片？”

我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他俯身的瞬间，半空中又飘过一行字。

哈哈哈哈他刚才全程闭着眼根本没戴套，跟下午对那个实习生一模一样，恶不恶心？

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我咬住舌尖强忍呕吐感。

“我去洗个澡。”

我撑着床沿站起，右腿使不上力，身子摇晃。

裴安伸手搀扶，我侧身避开。

“不用，你先睡。”

我锁上浴室门，靠着瓷砖墙滑坐在地。

花洒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我把水温调到最烫，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全身。

皮肤很快泛起**的红，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起皮。

我没有停，拿起浴球拼命地搓，搓到手臂内侧渗出细密的血丝。

我回想起弹幕的字眼。

“闭着眼把她当**的平替。”

“那根废腿怎么就这么僵硬扫兴。”

我低头看右腿从膝盖到小腿肚的疤痕。

三年前那场车祸，失控的货车直冲向裴安，是我扑过去把他推开。

保险杠碾过我的右腿时，我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术后医生说神经损伤不可逆，我这辈子都要和疼痛共存。

裴安在病床前哭了整整三天，握着我的手说明月对不起，我用一辈子还你。

一辈子。

我关掉水站在镜子前，右腿因肌肉萎缩比左腿细。

就在这时，他换下的衬衫从挂钩上滑落，掉出一张被揉皱的纸片。

我捡起来展开。

是一张私立医院的早孕检测单。

抬头写着患者姓名：苏棠。孕周：7周+3天。

边缘有撕扯痕迹。

苏棠。

裴安公司上个月新来的实习生。

上次公司年会，她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裙，笑着给裴安递酒，叫他裴总。

当时裴安还侧过头对我说：“新来的小孩，不太懂规矩。”

我把那张纸重新叠好，放回了他的衬衫口袋里。

走出浴室时，裴安已经睡着了。

床头灯还亮着，是他特意给我留的。

十二年了，他一直记得我怕黑。

可弹幕说得对。

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我没有**，拿了条毯子坐在飘窗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520的夜晚，到处都是粉色的霓虹和成双成对的人影。

手机亮了一下。是裴安三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我现在才看到。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十二年，也是520。晚上早点回来，我有惊喜给你。”

惊喜。

我看着那个字眼，忽然觉得荒诞至极。

凌晨两点，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方很快接了：“陈女士，有什么需要？”

“明天上午九点，裴氏集团总部大楼，三十七层。目标人物裴安，男，三十四岁。”

“我要他这一周所有的行踪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