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队突袭------------------------------------------，苏念薇被带进电梯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整理昨晚的每个细节。？十点差两分。？黑色风衣，**压得很低，戴着墨镜和口罩。？她说“我做一款”，说“三倍价格”，说“钱不是问题”。？她给了苏念薇一张照片，然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直看窗外。？干燥，有倒刺，食指和中指有茧。，像是整理美甲工具一样，分门别类，归置整齐。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用，但她知道，如果她真的被当作嫌疑人，那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证据——也有可能是她洗清嫌疑的唯一机会。。，两侧是磨砂玻璃隔成的办公室，里面人影绰绰。有人看到苏念薇。探出头来张望，小声议论着什么。苏念薇听不清，但她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身上，像针一样。，步伐很快，鞋底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声响。他没有回头看苏念薇，也没有说话。苏念薇跟着他，走过了三道门，最后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门口。：审讯室。，侧身让了让。“进去。”，走了进去。，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玻璃，苏念薇知道玻璃后面有人在看。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把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阴影。。椅子是金属的，很硬，坐上去冰凉。
顾泽宇坐在她对面，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警，就是之前在店里递平板的那个人。她看起来比顾泽宇和气一些，但眼神也很锐利。
“苏念薇，二十六岁，美甲店店主。”顾泽宇看着文件夹里的资料，声音没有起伏，“三年前开了‘指尖童话’美甲店，之前在一家美甲店工作室工作了两年。没有案底。”
他抬起头，看着苏念薇。
“苏小姐昨天你发在社交平台上的那张照片，我们已经分析过了。”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你看一下。”
苏念薇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对比图——左边是她做的美甲图案，黑白几何，线条规整；右边是某个文档的截图，上面是类似的线条和符号，排列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苏念薇问。
“这是我们**的一份犯罪团伙的内部通信。”顾泽宇说，“上面的符号，和你做的美甲图案，出自同一套编码系统。”
苏念薇的手指收紧。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是照着客人给的图做的。”
“客人？”顾泽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审视，“你说的这个‘客人’，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九点五十八分左右。”
“长什么样？”
“女的，三十岁左右，穿黑色风衣，戴墨镜和口罩，看不得脸。”
“身高？”
“一米六出头。”
“体型？”
“偏瘦。”
“口音？”
苏念薇想了想，“普通话，很标准，听不出哪里人。”
顾泽宇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她说了什么？”
“她说要做一款美甲，给三倍价格。我说要打烊了，她说‘我等’。”
“还有呢？”
“她说图案叫‘密码’。”
顾泽宇的笔顿了一下。
“密码？”他重复了一遍。
“对。”苏念薇说，“我问她图案叫什么名字，她说‘密码’。我以为只是图案的名字。”
顾泽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旁边的女警开口了，声音比顾泽宇柔和一些：“苏小姐，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不认识。”
“你以前见过吗？”
“没有。”
“她是怎么知道你的店的？”
苏念薇想了想，“可能是网上看到的。我在社交平台上有一些粉丝，很多客人都是看了我的作品找过来的。”
女警点了点头，又问“她留了****吗？”
“没有。”
“付款方式呢？”
“现金。”
苏念薇看到顾泽宇的眉头皱了一下。
“现金。”他重复。
“对。”
“多少？”
“三千多。”
“你店里最贵的套餐多少钱？”
“八百。”
顾泽宇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变化。不是怀疑减轻了，而是——他开始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苏小姐，”他说，“一个陌生人，深夜来到你的店，给三倍价格，做了一个复杂的图案，用现金付款，不留任何****，你不觉得可疑？”
苏念薇看着他，说：“顾警官，我开店三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客人。有深夜来做的，有给高价的，有用现金的，有不留****的。我不是**，我不会去查每个客人的底细。我的工作是做美甲，不是审犯人。”
顾泽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旁边的女警嘴角动了一下，似乎在忍笑。
审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一个穿制服的**走进来，在顾泽宇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顾泽宇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站起来了。
“稍等。”他说。
他跟着那个**出来了，留下苏念薇和那个女警在审讯室里。
女警看着她，笑了笑。
“我叫秦雪，法医。”她自我介绍，“苏小姐，你的手很好看。”
“谢谢。”她说。
“你做美甲多少年了？”秦雪问，语气像是闲聊。
“快十年了。”
“十年？”秦雪有些意外，“你才二十六岁。”
“十六岁就开始学了。”
“那你的手保养得真好。”秦雪看着苏念薇的手指，“经常接触化学制品，还能保持这样，不容易。”
苏念薇注意到秦雪在看她的手——不是随便看，是那种专业的，带着某种目的的观察。
“我用的都是环保材料，对自己和客人都好。”苏念薇说。
秦雪点了点头，没再问。
审讯室的门又开了。
顾泽宇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他坐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推到苏念薇面前。
“这个人，你认识吗？”
苏念薇低头看去。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但没有戴墨镜和口罩。苏念薇看了几秒钟，摇了摇头。
“不认识。”
“你再仔细看看。”顾泽宇说，“这就是你昨晚的客人。”
苏念薇愣住了。
她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照片上的女人，眉眼之间确实和昨晚那个人有几分相似，但她不敢确定。昨晚那个人遮得太严实了。
“我不能确定。”苏念薇说，“她戴了墨镜和口罩，我看不清脸。”
“她左手无名指是不是有一道疤？”顾泽宇。
苏念薇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昨晚给那个女人做美甲的时候，她左手无名指上确实有一道细细的疤痕。
“有。”苏念薇说，“很细，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
顾泽宇和秦雪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小姐，”顾泽宇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个女人叫赵敏，是我们正在追查的一起珠宝劫案的关键嫌疑人，你做的那个美甲图案，是她和同伙之间的暗号。”
苏念薇的心沉了下去。
“问不知道。”她说，“我真不知道。”
“我们相信你。”秦雪说。
顾泽宇看了一眼秦雪，秦雪没理他。
“苏小姐，”秦雪继续说，“你昨晚给赵敏做美甲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她身上有什么味道，或者她有没有接电话、看手机？”
苏念薇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女人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一种消毒水的味道，很淡，但她闻到了。
“她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苏念薇说，“很淡，像是医院那种。”
秦雪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她手指上有茧，”苏念薇继续说，“不是做美甲的茧，是食指和中指，像是长期握笔或者按什么东西。但她的指甲边缘有倒刺，皮肤干燥，说明她最近没有好好保养。”
顾泽宇看着她，眼神里多了某种东西——不是怀疑，是意外。
“还有呢？”他问。
“她的包。”苏念薇说，“是名牌，但包角磨损了，说明用了很久。她有钱，但不是很舍得花钱。给三倍价格的时候，她犹豫了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顾泽宇重复。
“我是做美甲的，对细节很敏感。”苏念薇说“她的犹豫很短，但我看到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雪先开口了：“顾队长，我觉得——”
“我知道。”顾泽宇打断了她。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苏小姐，你可以走了。”他说。
苏念薇愣了一下。“我可以走了？”
“暂时。”顾泽宇说，“但你不能离开本市，手机要保持畅通，随时配合调查。”
苏念薇站起来，看着顾泽宇。
“顾警官，”她说“我可以走，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我要知道这个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泽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为什么？”他问。
“因为那是我的手做出来的。”苏念薇说，“如果我被人利用了，我要知道被利用来做了什么。”
秦雪把苏念薇送出审讯室，在走廊上小声说：“你别介意，我们队长就这样，对谁都冷冰冰的。”
苏念薇没说话。
“不过你刚才分析的真的很厉害，”秦雪说，“那个消毒水的味道，我们都没有注意到。”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苏念薇说。
“你的工作？”秦雪笑了“美甲师需要观察这么仔细吗？”
苏念薇想了想，说“美甲师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的客人。有的人开心，有的人难过，有的人刚失恋，有的人刚升职。如果我看不出来，我就买法给她们做合适的美甲。美甲不只是技术，是让人开心的事。”
秦雪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苏小姐，我觉得你很有意思。”秦雪说，“我们队长可能也觉得你有意思，但他不会说。”
苏念薇没接话。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秦雪说：“那个图案，是销赃网络的‘订单密码’。每个线条代表一种珠宝类型，组合起来就是‘要什么货、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苏念薇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我做的那个图案，是犯罪团伙的订单？”她说。
“是。”秦雪说，“赵敏是中间人。她把订单藏在美甲图案里，拍下来发给下家。你的人气高，发在社交平台上，反而帮她传播了。”
苏念薇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昨晚拍下那张照片，配上“收工”两个字，发到社交平台上。她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但她，她帮了倒忙。
“这不是你的错。”秦雪说，“你只是做了美甲师该做的事。”
“但我的手，做了不该做的事。”苏念薇说。
电梯门开了。
苏念薇走进去，转过身，看着秦雪。
“秦法医，”她说，“如果你们需要我帮忙，可以找我。”
秦雪愣住了。“帮忙？”
“那个图案是我做的，我最熟悉。”苏念薇说。
“如果你们想找到赵敏，我可以帮忙你们回忆更多细节。”
电梯门关上了。
秦雪站在走廊上，看着电梯的数字往下跳，若有所思。
她转身回到审讯室，顾泽宇还在里面整理文件。
“队长，”秦雪说，“那个苏念薇，你怎么看？”
顾泽宇没有抬头。“嫌疑人。”
“我觉得不像。”秦雪说“她的反应太自然了。如果真的是一伙的，她不会那么配合。”
“演技好的人很多。”
“她的手指，”秦雪说，“我看了，都是做美甲的痕迹，没有别的。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顾泽宇抬起头，看着秦雪。
“你有结论了？”
“有。”秦雪说，“她是无辜的。而且，她可以帮我们。”
顾泽宇沉默了几秒钟，合上文件夹。
“她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我们需要帮忙，可以找她。”
顾泽宇站起来，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空荡的审讯室。
“再说吧。”他说。
但秦雪注意到，他看的方向，不是审讯室里的椅子，而是苏念薇坐过的那一把。
苏念薇走出市***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她的手在抖。
刚才在审讯室里，她很镇定，说话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但现在，没有人在看她的，她终于可以承认——她害怕。
不是因为做了亏心事，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手到底做了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个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常来握美甲笔留下的。这双手，画过几千款美甲，让几百个客人开心过。但现在，这双手，画了一个“订单密码”。
她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手机响了，是小伍。
“姐，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没事？我看到**走了，你在哪里？”
“在***门口，马上回去。”
“姐，你吓死我了！”
苏念薇挂了电话，叫了一辆出租车。
坐在车上，她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女人——赵敏。
她为什么选她的店？是随机的，还是故意的？她知不知道那个图案会被发到社交平台上？，她知不知道苏念薇会因此被当成嫌疑人？
苏念薇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赵敏再来，她一定能认出来。不是因为脸，是因为她的手。
苏念薇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勾勒那双手的样子。指甲形状，甲床长度，指甲粗细，疤痕的位置，茧的分布。每一个细节，都被她刻在了记忆里。
她是美甲师，她的手，是她的全部。
但现在，这双手，可能成了犯罪团伙的工具。
苏念薇睁开眼睛，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
“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她对自己说。
出租车拐进了老城区的巷子，“指尖童话”的**出现在视野里。小伍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苏念薇下车，立刻跑过来。
“姐，到底怎么回事？”
“进来说。”
苏念薇走进店里，从里面锁上了门。
小伍跟着她，一脸紧张。
苏念薇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小伍听完，脸都白了。“姐，你的意思是，那个图案是犯罪暗号？”
“是。”
“那你会不会被抓？”
“不会。他们说了，我可以走了。”
“那然后呢？”
苏念薇放下水杯，看着窗外。
巷子里很安静，阳光照在青石板上，反射出淡淡的光。
“以后，”她说，“我会帮他们找到那个女人。”
“为什么？”小伍问，“这不是你的事。”
苏念薇看着她，说：“因为她用了我的手。”
门铃突然响了。
苏念薇转过头，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不是**，不是赵敏，是一个快递员。
“苏念薇女士吗？”快递员举着一个文件袋，“有你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苏念薇签了字，接过文件袋。
她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苏小姐，你的手艺很好。下次我还会来。”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苏念薇的手，又开始抖了。
她转过身，把那张纸贴在墙上。
小伍凑过来看，脸色更难看了。
“姐，这是……”
“威胁。”苏念薇说，“或者说宣战。”
她拿起手机，看着顾泽宇留给她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顾警官，我是苏念薇。”
“什么事？”
“她给我寄了封信，说下次还会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不要动那封信，我马上到。”
苏念薇挂了电话，靠在墙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巷子里很安静。
但她知道，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