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查出来，坐牢。妈怎么办？"
沉默了两秒。
"我会照顾好念笙。她不会受委屈。"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
她不会受委屈。
可我爸呢？
他被吊销执照。被同行唾弃。被全城的人指着骂庸医**。他临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临死都在写检讨，字迹歪歪扭扭的，写到一半人就没了。
而我呢？
我在给顾明轩的妈过六十大寿。
我后退一步，一点声音都没有。
转身走进楼梯间，靠着墙壁蹲下来。
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死死攥着外套衣角。
这一辈子，不会再走那条路了。
我站起来，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
"念笙？大清早的，怎么了？"
是宋雅琴，我大学同学。她在院办管病历档案。
"雅琴，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你说。"
"昨晚神经外科急诊手术的用药清单，原件在档案室，对吧？"
"对。昨天刚归档。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需要复印一份。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念笙，这不合规矩，封存材料不能随便。"
"如果今天不拿，这份清单就永远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信不信我？"
宋雅琴安静了三秒。
"你来档案室后门。七点半之前走廊没人。"
七点二十三分，我站在档案室后门。
宋雅琴从里面开了门，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她看了我一眼，没化妆，头发乱糟糟，眼圈发红。
"你这是怎么了？一宿没睡？"
"别问了，先进去。"
她侧身让我进门，带着我拐进最里面那排铁皮柜。
第三个柜子，第二层。她拿钥匙打开锁，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就这个。四月十五号神经外科急诊术后记录，连带用药清单。"
我接过来，打开。
清单上****。签名那一栏写着：顾明辉。
旁边是用药品名、剂量、时间。剂量那一行，数字明显偏高。正常**用量的两倍。
"复印机在那边。"宋雅琴指了指角落，"快点，八点档案科主任就来了。"
我走到复印机前，放好纸，按下去。
机器吐出来的那一瞬间，手心全是汗。
一张不够。
我又印了两份。
"念笙。"宋雅琴站在旁边，胳膊抱在胸前，"你到底查什么？"
我把原件装回牛皮纸袋，递还给她。
"帮我放回去。什么都不要动。"
"你。"
"雅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现在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她嘴巴张了张，最终没再问，接过纸袋锁回柜子里。
我把三份复印件对折，塞进外套内侧口袋里。
出了档案室，在停车场坐了十分钟。
光有复印件不够。
上辈子的经验告诉我，顾明轩会把原件销毁，然后拿出一份新的。到时候他说原件就是他伪造的那份，我这几张复印件反而成了来路不明的东西。
得去公证。
还得找别的证据。
监控被覆盖了。但医院的监控系统我了解，主控室的覆盖的确没办法恢复了，可护士站那台电脑也连着走廊摄像头，那个备份不归信息科管，归护理部。
顾明轩未必知道这一层。
手机响了。
顾明轩的名字跳出来。
我接起来。
"念笙，怎么这么早出门？我回来没看到你。"
声音温温柔柔的，和平时每一天一样。
"昨晚睡不好，出来散散步。"我说。
"外面凉，早点回来。对了，晚上我请科里的人吃饭，你陪我去？"
"好。"
挂了电话。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
顾明轩。
三个字，看了八年，念了八年，信了八年。
上辈子你让我爸含冤而死，我替你端茶倒水二十年。
这辈子，我要你跪在我爸坟前。
先去公证处。
我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公证处八点半上班。
九点钟的时候，三份复印件变成了一份公证书，公证处的钢印盖得扎扎实实。原件我带走，副本留了一份在公证处。
回到医院，已经九点半。
药剂科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