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安神汤。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钱美凤一眼。
"妈，我给苏念管也行。"
"给她管？她开店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替你管工资？我白天在家闲着呢，这点事我来做。"
"承安，你听***吧。"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不是心甘情愿，是那一瞬间，我在他眼里看到了那种我熟悉的挣扎和疲倦。
他做不了主的。
从小到大，他在钱美凤面前就做不了主。
我逼他，只会让他更痛苦。
周承安把工资卡交出去的第二天，小区物业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说停车场挡杆坏了需要维修，费用由业主分摊。
之前是我跟物业打了招呼，说让周承安去修，省一笔外包费，也让他在领导面前长长脸。
活是周承安周末干的，花了整整一天，连午饭都是我从店里送过去的。
物业主管在群里发了感谢通告，没提周承安的名字，只说"感谢热心业主家属配合"。
我没较真。
但当天晚上，钱美凤在饭桌上说："今天物业那个王经理打电话来了，说停车场的事办妥了，谢谢老周家出力。承安你看，妈帮你打点好了，以后评优肯定有你的份。"
我筷子夹着一块豆腐，停在半空。
"妈，这件事是我跟王经理说的。"
钱美凤白了我一眼。
"你跟他说的？那怎么王经理打电话是打给我的？"
"因为承安手机白天关机了，王经理找不到他，就打到家里座机。"
"所以嘛，关键时刻还得是我接的电话，事情才落定。你做了开头，我收了尾，一家人不分你我。"
她把一块***夹到周承安碗里。
"承安，吃多点，下午干活累坏了吧。"
周承安闷头扒饭，没有看我。
我把豆腐放进嘴里，嚼了很久，什么味道都没有。
那是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家里，我做的事，到了钱美凤嘴里，就变成了她的功劳。
而周承安，从始至终都不会替我说一句话。
日子继续往前走。
钱美凤不光接管了厨房和周承安的工资卡，她开始"改造"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
那天我从店里回来，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客厅的鞋柜被擦得锃亮，鞋子按照颜色深浅重新排列，我随手放在柜台上的发箍和零钱不见了。
卫生间里，我的洗面奶、面霜、卸妆水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瓶一模一样的白色塑料瓶，贴着手写标签："洗面""擦脸""护手"。
我愣在原地看了半分钟。
"妈？我的洗面奶呢？"
钱美凤从阳台走过来，围裙还系着，手里攥着一把衣架。
"扔了。你那些瓶瓶罐罐，大的小的七八个，碍事。我问了楼下药店的姑娘，买了这几样，一样管用，还便宜。"
"那是我刚买的。还没用完。"
"那些东西添加剂多，对皮肤不好。你一个开生鲜店的，风吹日晒，用再贵的也是浪费。"
我盯着卫生间台面上那三瓶白色塑料瓶，上面歪歪扭扭的字是钱美凤用记号笔写的。
我一直忍，忍她管厨房，忍她收走工资卡，忍她把我的功劳轻描淡写地扣到自己头上。
但这些东西是我花自己的钱买的，是我每天用的。
她凭什么碰？凭什么扔？
"妈，以后我自己的东西，请您别动了。"
我尽量控制着语气。
钱美凤的脸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平滑的表情。
"苏念，过日子不是讲排场的。一家人用一样的东西，整整齐齐，看着舒坦。你大小是个做生意的人，连这点节俭都不懂？"
她放下衣架，走进厨房，背对着我，语气已经在收尾了。
"行了，不说了，我还得炖汤。"
砂锅又在灶台上了，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就是这口锅，我盯着它，忽然下定了一个决心。
我在生鲜店的冰柜底下，藏着一个密封保鲜盒。
那天早上不到六点，钱美凤还在客房睡觉，我蹑手蹑脚走进厨房，掀开砂锅盖子。
锅底有一层褐色的沉淀渣子，混着没煮化的药材碎末。
我用一根筷子刮了一小堆下来，放进保鲜盒里，紧紧盖好，揣在外套口袋里出了门。
到了店里，我把保鲜盒锁进冰柜最底层，拿冻带鱼挡住。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