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所以，他不会让你轻易死的。”
我娘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会用尽所有法子，撬开我的嘴。”
“我怕我撑不住。”
她把那三根银针放进我的手心。
“念儿，你听好。”
“我们秦家有一套针法，叫‘三魂锁’。”
“用这三根针，分别刺入头顶的百会、风府、哑门三个穴位。”
“刺入之后，人的神智就会被锁住，变得疯疯癫癫，问什么都答不上来。”
“外表看不出任何伤痕，就算是最高明的郎中，也只会以为是受了惊吓，失了心智。”
我握着那三根冰冷的针，手抖得像筛糠。
“娘……我，我不敢……”
“你必须敢！”
我**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这是唯一能保住七霞径秘密的法子，也是唯一能让娘活下来的法子！”
“霍图对一个疯子没兴趣，折磨几天，就会把我扔回来。”
“念儿，你记住，娘不是真的疯，只是睡着了。”
她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一副任我处置的样子。
油灯的火苗“噼啪”一声，爆出一团火星。
我看着我娘平静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知道，我没有选择了。
我拿起第一根针，对着她头顶的百会穴。
针尖触到头皮的瞬间，我**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我咬着牙，一寸，一寸，把针摁了进去。
没有血。
我**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接着是第二根，风府穴。
第三根，哑门穴。
当我拔出最后一根针时，我**身体软软地倒在了我怀里。
她睁开眼，看着我，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但她冲我笑了笑。
“我的念儿，长大了。”
说完，她就彻底失去了神采，开始痴痴地笑。
那笑声，像夜枭的啼哭。
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士兵来带她走。
我亲手把她扶上了那辆通往地狱的马车。
03
我娘走了七天。
这七天，虎牙营死气沉沉。
我爹每天都站在营墙上，望着北方，从天亮站到天黑。
他整个人像一尊石雕，****，也不说话。
营里的士兵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怜悯。
他们以为我吓傻了。
我没有。
我每天都去我**营帐，把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给她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烧好了热水。
我相信她会回来。
我必须信。
到了第七天下午，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辆马车。
还是那辆马车。
整个虎牙营都轰动了。
士兵们从营帐里涌出来，聚在营门口。
我爹也从营墙上飞奔下来，他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马车在营门口停下。
赶车的是个敌军小兵，他脸上带着讥讽的笑。
他把缰绳一扔，跳下车，粗暴地掀开车帘。
“霍将军说了，人还给你们，咱们说话算话。”
说完，他一脚踹在车里。
一个人影，就那么从车上滚了下来，摔在泥地里。
是我娘。
她身上的青色布衣还是那一身，很干净，没有一丝褶皱，更没有血迹。
头发也还是整整齐齐的。
只是人，瘦得脱了形。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往前冲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怕了。
他怕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我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我蹲下身，轻轻地扶起我娘。
“娘，我来接你了。”
我娘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睛里空洞洞的，没有焦距。
她看着我，忽然咧开嘴，笑了。
“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铁皮。
周围的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
我爹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知道，他们都信了。
我娘疯了。
我抱着她，把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娘，不怕，我们回家了。”
她还在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我的衣服上。
我爹走过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伸手，想碰碰我**脸。
我娘却像受了惊的兔子，猛地往我怀里一缩，发出嗬嗬的怪叫。
我爹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我抱着我娘，一步一步往营帐走。
身后，三千士兵鸦雀无声。
回到营帐，我替她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