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台上。现在你把钱输光了，想让叶家帮你填坑？”
两个人对视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沈宁则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叶建邦”。
他看了叶清雅一眼，她面无表情。
他接了电话。
“宁则。”叶建邦的声音不紧不慢，“两百万的事我知道了。”
停顿。
“这笔钱，你自己想办法。”
又是一阵沉默。
“清雅这段时间住娘家。你们的事，先放一放。”
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像某种倒计时。
沈宁则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
叶清雅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笔继续看文件，好像他根本不存在。
“清雅。”他叫她的名字。
“我今晚回娘家住。”她没有抬头，“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沈宁则看着她的侧脸。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的发髻，合身的真丝衬衫——这个女人永远完美得像一个橱窗里的模特。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的婚礼。
那天叶清雅穿着定制的白色婚纱，站在红毯的另一头，对他微笑。他以为自己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女人。后来他才明白，她只是在签一份合同——合同到期，资产贬值，甲方有权终止合作。
“好。”他说，然后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从镜面里看到自己的脸。三十四岁，事业归零，婚姻名存实亡，银行账户里只剩下不到三万块钱。
他闭上眼睛，靠在电梯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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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叶氏大楼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沈宁则没有开车。他走出大楼，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十一月的夜风带着寒意，吹得他太阳穴发疼。他不知道该去哪里，那个江景房现在只是一套空壳，回去只能对着四面墙发呆。
他走过商业街，走过天桥，走过一排排熄灭招牌的店铺。路上行人越来越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拐进了一条老街。
这条路他还记得。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他租住在附近的一间小公寓里，每天骑着电动车在这条街上穿行。那时候他一无所有，但浑身是劲，觉得只要努力，什么都能挣来。
现在他又一无所有了，但那股劲已经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凌晨零点四十七分。
街的尽头，有一家店还亮着灯。
灯光是暖**的，透过玻璃窗洒在路面上。沈宁则走近了些，看到橱窗里摆满了花——洋甘菊、雏菊、满天星、还有几束叫不出名字的绿植。玻璃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写着“念安花艺工作室”。
他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一个女人正坐在工作台后面，低头看着手机。她穿一件亚麻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正在看一篇地产营销的行业文章，配图是沈宁则去年在某个峰会上的照片——西装革履，意气风发。文章标题是《地产营销新贵沈宁则：我不想被定义》。
她正要往下划，余光瞥见玻璃门外站着一个人。
她抬起头，愣了半秒。
门外那个男人，胡子拉碴，西装皱得像咸菜。
但那张脸，和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同一个。
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赶他走。她不动声色地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了。
夜风把花店的香味送出来，是洋甘菊混着尤加利叶的味道，清苦又干净。
“买花吗？”她问。
沈宁则张了张嘴，想说“买”，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掠过门口立着的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花价——雏菊，六十八元一束。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和几个硬币。
沉默了两秒。
“不买。”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女人看了他一眼。不是打量，只是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的目光在他皱巴巴的西装上停了一秒，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凶器，没有酒瓶，只是在发抖。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沈宁则犹豫了一下。他沈宁则，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一个陌生女人施舍一个屋檐的地步？
但他没有转身离开。他太累了，累到连自尊都懒得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