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里的事，你管钱，你张罗人情，我没说过二话。"
"你心疼你弟弟，觉得爹妈走得早，你这个当姐的得多照顾，我理解。一开始送点米面油，我没吭声。后来送酱货，送我做的东西，我忍了。再后来拿钱，三千五千一万两万，我也只是问问。"
他停顿了一下，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
"可我理解你，谁来理解我？"
我**筷子掉在了桌上。
"去年，家里下水道堵了，我说找人通，你说等等，花那冤枉钱干嘛。转头你弟弟家要换红木家具，你给了三万。"
"前年，我想买套好点的刀具，你说家里那套还能用。转头你侄子结婚，你包了两万红包。"
"你弟弟是你亲人，我和远子、浩子是什么？是外人？"
我**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桌面上。
"建华……你别……"
"我没逼你。"我爸看着她，"我就问你一句话。"
他顿了顿。
"在你心里，到底哪个是你的家？"
整个屋子像被抽走了空气。
电视里春晚主持人在喊倒计时，十、九、八、七……
我妈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
陈浩红着眼眶，拳头攥得发白。
李雯抱紧了孩子，大气不敢出。
我看着我爸。
这个干了一辈子体力活、话比金子还少的男人，此刻脊背挺得笔直，眼眶却红了。
他在等。
等了大半辈子的一个答案。
过了很久。
我妈放下手，抬起头。脸上全是泪，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
"这里。"她声音嘶哑，"这里是我的家。"
说完她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我爸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背。
窗外鞭炮声炸响，噼里啪啦连成片。
零点了。
第五章
大年初一。
往年这时候，我妈早就催着我们准备礼物去舅舅家拜年了。烟酒茶点一样不少，红包包得厚厚的。
今年，直到上午十点，她卧室门还关着。
我爸在客厅泡茶，看我们起来，说了句："**不舒服，让她多睡会儿。"
快十一点，我妈才出来。眼睛肿得厉害，脸色蜡黄。
她没提拜年的事。
我们也没提。
中午煮了昨晚剩的饺子，凑合吃了一顿。
下午两点，我妈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没接。
过了五分钟，又响。
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的时候，我爸说："接吧。该来的躲不掉。"
我妈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没开免提，但屋子安静，我舅的声音还是传了出来。
"姐！大年初一你们也不来拜年了？什么意思啊？我这边等了一上午！妈要是还在，看你这样……"
我**手在抖，但她没像往常那样连声道歉。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国良，今年就不过去了。我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昨天不还好好的？姐，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他昨天那态度，我还没跟他计较呢！一瓶酒都舍不得……"
"国良。"我妈打断他，声音发颤但没退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天我不舒服，先挂了。"
她按掉了电话。
手机摔在沙发上，她整个人也瘫在沙发里，像被抽走了骨头。
我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起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
"喝点水。"
我妈接过杯子，手还在抖，但她看我爸的眼神，跟昨天不一样了。
不是恐惧，不是讨好。
是愧疚，和一点点试探性的亲近。
我爸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这个画面，让我鼻子有点酸。
多少年了，我没见过他俩挨这么近坐着。
第六章
初一平安过去了。
初二，**来了。
上午九点，门铃响。
我去开门，门口站着我舅妈赵翠萍。
四十七八岁，烫着**浪，穿着件貂绒大衣，脸上的粉底厚得能刮下一层。手里拎着两兜水果，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哎呀大外甥！过年好过年好！**在家不？"
没等我回话，她已经侧身挤了进来。
"亲家母！"她冲着客厅喊，嗓门比我舅还大，"大过年的也不来坐坐，我还以为你们搬家了呢！"
我妈从卧室出来，脸色一僵。
"翠萍……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初二嘛，按规矩该回娘家，你不去，我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