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切都来得及。
半个时辰后，我站在了恢弘雅致的公主府门前。朱红大门巍峨矗立，石狮威严镇守，府内亭台楼阁错落，花木繁盛，一如我记忆中的模样。
守门的侍卫面无表情地核对名册，扫了我一眼，淡漠开口：“方观鱼？今日轮到你去听雨阁当差，仔细伺候，不许出错。”
听雨阁。
那是李安澜平日里常住的院落，是我前世无数个日夜，与她赏月闲谈、相守相伴的地方。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微微发颤。
三年了。
整整三年未见。
我穿过回廊，踏过青石板路，熟悉的景致一一映入眼帘，每一处角落，都藏着我们过往的回忆。路边的海棠是我亲手栽种，池中的锦鲤是我当年为她放养，就连廊下的风铃，还是当年我为她亲手悬挂的款式。
物是人非，大抵便是如此。
还未走进院落，就听见院中传来轻柔的说话声，女子音色温婉，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今日新来的人，带过来我看看。”
是李安澜的声音。
时隔三年，再度听见这道熟悉的嗓音，我眼眶瞬间发热，心口酸涩得近乎窒息。所有的隐忍、思念、遗憾，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我快步踏入院中。
海棠花开得正好，落英纷飞，铺满青石地面。
廊下，一道素衣倩影静静端坐。她长发松挽，未施浓妆，眉眼依旧绝美，只是褪去了往日的鲜活灵动，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冷与憔悴。
是李安澜。
我的妻子，我跨越生死、跨越时光，拼命想要再见一面的人。
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心底燃起无数期许，我以为哪怕容貌尽改，灵魂不变，她或许能一眼认出我，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可下一秒，她眼底没有半分惊喜，没有半分熟悉，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毫无温度的物件。
她静静看了我片刻，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身形尚可，站姿勉强有几分风骨。留用吧，算是本宫的第十九号替身。”
十九号替身。
五个字，像一桶万年寒冰，狠狠从头浇下，瞬间冻结我全身的血液。
我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我拼死相守、以命相护、跨越生死归来的爱人。
认不出我。
不仅认不出我，还把重生归来的我，当成了她用来慰藉相思、敷衍思念的替身。
十九个。三年时间，她找了十九个和我身形、神态相似的人，留在府中，当做我的替代品。
荒谬，可笑，又极致心酸。
贴身侍女站在一旁，适时上前叮嘱我：“方观鱼，你运气极好。公主留你在听雨阁当差，往后切记，行事举止、站姿步态，都要学着云侯的样子。不许自作主张，不许随意言谈，更不许违逆公主。你只需记住，你的用处，就是替故人，陪公主解闷。”
替故人解闷。
我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李安澜，喉咙发紧，干涩得发疼。
我就是那个故人。
我不是替身，不是替代品，我是真真正正、死而复生的云烨。
可我不能说。
我没有任何证据。前朝战神云烨已然战死，尸骨无存，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如今的我，只是卑微布衣方观鱼，空有记忆，无凭无据。若是贸然言说，只会被当成疯癫妄语，轻则被逐出宫，重则被冠上欺辱长公主、冒充功臣的罪名，死无全尸。
万般苦楚，万般委屈，只能尽数咽回心底。
李安澜看着我僵直不动的身影，眉头微蹙，语气添了几分淡漠的不耐：“怎么？不愿留？不愿便直接离去，本宫从不强人所难。”
我抬眼，死死盯着她憔悴的眉眼，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剧痛，缓缓低头，躬身行礼。
“属下愿意。”
哪怕是替身，哪怕形同傀儡，哪怕受尽委屈。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能守着她，我就甘愿承受。
侍女见我顺从，满意点头，随即开始严苛教我规矩。何时站立、何时垂首、何时进退、何时沉默，一言一行，都要复刻当年云烨的模样。
她们教我模仿我自己。
多么讽刺。
整整一日，我被反复**、挑剔、纠正。站姿不对，抬手不对，眼神不对，就连沉默的姿态，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