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一**清在新办公室里的照片，笑吟吟的，桌上一束百合。下面有人跟了句"林顾问，以后多多指教"，然后就是一串捧场的表情符号。
没有一个人提起我。
"姜念，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周蕊把手机收回去，盯着我的眼睛。
"我先看看。"
"看什么看！都骑到你脖子上**了你还看！"
"周蕊。"
"干什么？"
"帮我去买个新手机。"
她愣了一下。
"我那个手机掉在车里了，新的还没买。我需要一个不经过陈越的****。"
周蕊看了我几秒，伸手掐了一下我的胳膊。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不告诉我？"
"帮我买就行了。"
她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走之前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复杂得像嚼了一嘴花椒，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晚上九点，陈越回来了。他去书房坐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念念，有个事情你帮忙签个字。"
他把文件放在我面前。我翻开看了看。
是一份授权委托书。大意是，鉴于我长期身体不适无法参与公司管理，特委托陈越全权**公司一切经营事务，包括人事、财务、合同审批。
"你让我把公司所有权力都交给你？"
"不是所有权力，是暂时代管。念念你想多了。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根本没法盯着公司，项目堆了一桌子，好多协议等着签。我如果没有你的授权，手脚都施展不开。你放心，等你好了我立刻归还。"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温和，逻辑通顺，像在做一场很有说服力的年度汇报。
钱桂兰从客厅插了一脚进来："念念你就签了吧，越儿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他天天忙到半夜你又不是没看到。一个签字的事儿还推三阻四的，多伤越儿的心。"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的条款。写得很周到，措辞很正式，甚至预留了"委托期限"一栏，填的是"至委托人书面撤销为止"。
也就是说，签了就没有自动结束的时候。
陈越递过来一支笔。
我接过笔，低头看着那一页纸。
我是右手写字的。这件事陈越知道。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左手也能写，但笔迹和右手完全不同。在我爸教我的那些年里，他让我练了五年左手字。"念念，万一有一天需要一条退路，"他说，"你的左手就是退路。"
我把笔换到左手，签了。
陈越看着我签字的手，皱了皱眉："你怎么用左手？"
"右边肋骨还疼，抬不了胳膊。"
他没有再追问。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签名，点点头，收进公文袋。
"好好休息。明天我早点回来陪你吃饭。"
他走了。
我坐在床上，左手搭在受伤的腿上。手术的伤口经过这些天已经不怎么疼了，但每到阴天下雨还是会有一种钝钝的酸胀感，从骨头里面往外渗。
我没有养伤。我在等。
周蕊下午塞给我的新手机压在枕头底下。我摸出来，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
"方姐。"我说。
"姜姐。"方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他今天让我签了授权委托书。我用左手签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明白了。"方敏说，"姜姐，有几笔账的事，当面跟您说比较好。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后天下午，周蕊家。"
"好。"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下面。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陈越书房的灯还亮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到走廊上一小片。钱桂兰在客厅打呼噜，电视还开着，放着一个家庭调解节目，主持人正在苦口婆心地劝一对夫妻别离婚。
五天后的傍晚，陈越带我去吃饭。
他说是合作伙伴的私宴，让我一起出席，"毕竟你是老板娘，该露面的时候还是要出面的。"他挑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让我穿，还找出一双矮跟的鞋，体贴得像在打扮一个道具。
到了饭店我才发现，合作伙伴就两个人。一个是老客户周总，另一个是林清。
她穿了一件鹅**的套头衫，长发披着，化了淡妆。看到我来，立刻站起来，笑着走上前，像迎接一位久别的亲友。
"嫂子，好久不见了，您气色好多了，一直想去看您但怕打扰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