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管血样，患者姓名钱桂芳，送检项目是心肌酶三项。"
小林在系统里翻了三分钟。
"苏主任，十一月八号没有钱桂芳的心肌酶送检记录。"
"那有没有别的项目？"
小林又查了一遍。
"有。十一月八号，有一管血样备注了钱桂芳的名字，但实际送检的项目是高分辨骨髓配型。送检科室标注的是血液科。"
"备注了钱桂芳的名字。"苏晚宁重复了一遍。"实际抽血人呢？"
小林点开详细信息，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采血对象：苏晚宁。
"苏主任，这管血是您的。但名字备注栏填的是钱桂芳。检验科当时没核对，因为是急诊送来的，流程比较快。"
苏晚宁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看了十几秒。
"这管血是谁送到血液科的？登记人是谁？"
小林翻了一下交接记录。
"登记人，周敏。关系栏填的是家属代送。"
苏晚宁转身离开检验科的时候，走廊里的日光灯还没完全亮起来，一闪一闪的白光打在她脸上。
她走了二十多步，在楼梯口停了下来。
从白大褂的内兜里，摸出了那支笔形录音设备。
这东西是前年一个患者家属送的，那家属的丈夫是做安防器材生意的。苏晚宁当时客气推辞了好几次没推掉，就一直扔在柜子里没用过。
三周前去婆婆家的那天晚上，她鬼使神差地把它揣进了兜里。
因为那天婆婆打电话的语气太急切了。急切到像排练过一样。
她当时没有录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从今天开始，她决定让这支笔不再离身。
苏晚宁把录音笔重新塞回白大褂口袋，沿着楼梯往妇产科走去。经过血液科病房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病房，门开着一条缝。
她看见了小磊。
那孩子正靠在床上，手背上贴着输液贴。脸色蜡黄，嘴唇没什么血色，但还在对着手机屏幕看动画片。
旁边守着的是周敏。
苏晚宁没有进去，收回视线，快步离开了血液科的楼层。
当天下午两点，苏晚宁刚做完一台剖宫产手术从手术室出来，在**室换衣服时，手机响了。
是科里的护士长方玲。
"苏主任，你赶紧来一趟门诊大厅。你婆婆和你大姑姐来了。"
苏晚宁系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们来做什么？"
方玲的声音有点为难。
"你大姑姐在门诊分诊台那儿跟人说话。好几个护士都围着，说你答应了要给她儿子捐骨髓，特意来谢你。还带了一面锦旗。"
苏晚宁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才打电话问你。但她们说得挺像回事儿的，说你前两天就同意了，今天专门来办手续。"
苏晚宁换好衣服，快步赶到门诊大厅。
还没到分诊台，远远就看见了人堆。
周敏穿着一身黑色羊绒大衣，手里抱着一面红底金字的锦旗，正对着围过来的几个护士和候诊的患者家属，**泪说话。
"我真的特别感谢我弟媳。她是好人。一听说小磊的情况，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你们不知道，小磊这孩子命苦啊，才八岁。全国骨髓库找了两年，一个合适的都没有。结果配型一做，我弟媳妇十个位点全合。"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这是老天爷派我弟媳来救小磊的命啊。"
旁边的钱桂芳配合地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是啊，我这个儿媳妇，心好，心善。她就是嘴上不说，心里最疼小磊了。"
围观的人里有两个护士是苏晚宁科里的，正一脸感动地听着。
其中一个看见苏晚宁走过来，立刻喊了一声："苏主任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她。
周敏立刻迎上来，一把抓住苏晚宁的手，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晚宁！你来了！我跟大家说了你答应帮小磊的事，大家都说你是好人！来，这面锦旗是我和小磊一起选的，上面写的是大爱无疆，妙手仁心！"
苏晚宁的手被她攥着，动弹不得。
周围十几双眼睛看着她，有同事的，有患者的，有家属的。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