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怎么样？又被说了？"
我没打字，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刘芳是我大学同学，在老城区开了间面包店。她嘴毒心热，这些年是唯一一个从来不问我"什么时候要孩子"的人。
"说了。"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上继续洗碗，"陈悦怀了双胞胎。全家吃庆功宴。"
"庆功宴？生个孩子搞得跟上市敲钟似的。"她啃着什么东西，声音含糊，"你婆婆又指桑骂槐了？"
"没有。她今天看了我一眼。"
"什么眼？"
"就那种眼。你懂的。"
刘芳那边安静了两秒。
"婉晴，我问你个事，你要认真想。"
"你说。"
"你从做完手术到现在，**一次都没来过？"
"没有。"
"你做的是囊肿切除对吧？单纯切囊肿不会影响**的。我上网查过了。"
我关了水龙头。
"你查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不查，你只听你老公的。他说没事就没事，他说再等就再等。蒋婉晴，你是学过东西的人，你自己想想，切个囊肿，凭什么三年都不来**？"
厨房很安静。水龙头上挂着一滴水，很久很久没有掉下来。
"你要是信不过我，你就自己去查你的手术记录。原件。亲眼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水渍看了很久。
陈浩在旁边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我腰上。
"别想太多了，睡吧。"他嘟囔了一声。
我闭了眼睛。
刘芳的话堵在胸口，像一根横过来的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第二天上午，我一个人去了仁和医院。
挂号窗口排了七八个人，我站在队伍最后面，反复在手机上翻三年前的出院小结。上面写着"卵巢囊肿切除术"，简简单单几个字。
轮到我了。
"我想调取三年前的住院手术档案。"
窗口里面的小姑娘头都没抬："三年前的档案去六楼病案室。"
我上了六楼。病案室在走廊最里面，门口放着一把塑料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打毛线。
"你好，我想调取我的手术档案。"
她抬了一下眼："什么时候的？"
"2021年10月。"
"带***了吗？"
我把***递过去。她看了一眼，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你是蒋婉晴？"
"是。"
她又敲了几下键盘，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档案，需要主治医生签字授权才能调取。"
"主治医生是赵德良。"
"赵主任去年退休了。"
"那谁能替他签？"
"这个我不清楚。你去妇产科办公室问一下吧。"
我去了妇产科。值班的是个年轻大夫，姓吴。
"我想调取三年前的手术档案，赵德良赵主任做的手术，但他已经退了。请问谁能帮我授权？"
吴大夫翻了翻手边的本子："赵主任退了？嗯，他退了之后科室主任换成了谁来着。你等一下。"他拿起电话打了一通，说了几句我听不清的话，挂了之后表情有些微妙。
"蒋女士，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赵主任不在的话，需要走院办的正式流程，大概要两到三周。"
"两到三周？我调自己的病历还要等三周？"
"这是规定。涉及离职医生经手的档案，需要院办审批。"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闪了一下，低头重新翻起了本子。
从医院出来，我在大门口站了很久。
三年前进这扇门的时候，陈浩在我右边，婆婆在我左边。现在这扇门朝我关上了。
回到家，陈浩已经下班了。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桌上摊着一堆满月宴的预算单。
"你今天去哪了？"他头也不抬。
"去了趟医院。"
"哪个医院？"
"仁和。"
他这才转过脸来看我。
"去那干嘛？"
"我想调一下我三年前的手术档案。"
他看着我的表情跟看到了一件没来由的事。
"调手术档案？为什么？"
"因为我做完手术到现在，**一次都没来过。我想看看手术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右手从遥控器上抬起来，缓缓摸了一下后脑勺上的头发。
"你之前不是去查过吗？医生说激素紊乱，调一调就好了。"
"调了三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是你的体质问题。跟手术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