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家属栏签了他的名字，签得很快，笔尖在纸上划了一声。
"签完了。"他把笔还给护士。
我躺上推床，走廊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陈浩走在推床旁边，一只手扶着床栏，一只手握着我的手指。
"我就在外面等你。"他说。
我点了点头。
**师在我手背上**的时候，我看见天花板上有一盏灯不停地闪。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是陈浩。
他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眼睛下面有一圈青色，衬衫领口敞着。
"醒了？"他嗓子有点哑。
"多久了？"
"四个多小时。"
"怎么这么久？"我的嗓子疼得厉害，肚子像被人从里面拧了一下。
"医生说囊肿比预想的大一些，处理起来多花了点时间。但全切干净了，没有问题。"
我婆婆端着一碗粥从门外进来，看到我睁眼了，放下碗就过来捏我的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鸡汤明天给你送来，今天先喝点粥。"
陈浩从婆婆手里接过碗，一勺一勺喂我。粥太烫，他就放在嘴边吹凉了再送到我唇边。
"疼吗？"
"有一点。"
"医生说术后几天会有些不舒服，正常的。你忍忍，过几天就好了。"
那一刻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惨白的灯光，心里想的是：我大概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老公心疼我，婆婆照顾我，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围在我身边。
我在医院住了五天。陈浩请了三天假，每天中午准时出现，拎着保温饭盒。婆婆每天早上六点出门去菜场，变着花样给我炖汤。
出院那天，陈浩把我扶上车，替我系好安全带。
"回家好好休息。以后的事，慢慢来。"
我靠在副驾上，窗外的桂花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沉睡的那四个小时里，被切掉的不是一颗囊肿。
是我生育的全部可能。
手术之后的大半年，日子照常过。
伤口长好了，身体似乎恢复了。我每天做饭、收拾屋子、等陈浩下班。
有一件事悄悄变了，但我一开始没当回事——**没有再来。
术后第一个月，我以为是身体还没恢复。第二个月，觉得可能是药物影响。到了第三个月，我拎着一包东西去了社区医院。
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翻了翻我的资料，问我："你之前做的什么手术？"
"卵巢囊肿切除。"
她又看了看化验单，说："嗯，术后**不规律是正常的。再观察观察。"
"那我想怀孕，现在能要吗？"
她笑了笑："别急，身体调养好了自然就有了。"
我把她的话当真了。
回了家，跟陈浩说了。
他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闻言"嗯"了一声："那就先调养着。"
"你不急吗？"
"急什么。咱们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当时还觉得他通情达理。
半年过去了，**始终没有恢复。我跑了三家医院，每家的答案都差不多：激素有些紊乱，建议药物调节。有一个大夫说可以尝试促排卵治疗，但需要看看卵巢的情况。他开了一堆检查单，让我隔天来拿结果。
我没有等到那个结果。
因为第二天晚上，婆婆来了。
她拎着一袋子骨头汤，进门先看了看我脸色。
"婉晴，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够？"
"最近有点失眠。"
"年轻女人别熬夜。"她把汤搁在桌上，在沙发上坐下来，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转了半圈，"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往心里去。"
"妈，您说。"
"我昨天去了一趟菜市场，碰见老陈家那个老**了。就是你公公以前在厂里的同事老陈。她家儿媳妇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
我听着，没怎么在意。
"她就问我，说你和建国什么时候也添一个啊？我就说快了快了。"她看了我一眼，镯子又转了半圈，"婉晴啊，妈也不是催你。妈就是觉得，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身体调好了就赶紧要一个。有个孩子，家才完整。"
"妈，我在看呢。"
"看什么呢？"
"看医生。"
"看哪方面的医生？"她把声音压低了，"是不是你那边有什么问题？"
我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