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所有的脏活累活，都只能我和晓阳两个人干。

我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干到半夜。

清理猪粪、修补屋顶、挖排水沟、焊猪栏，什么都亲自上手。

晓阳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肩膀被太阳晒得脱了皮，电焊的时候不小心烫了好几个泡，却瞒着我，偷偷用牙膏抹了抹继续干。

好几次，我都偷偷抹眼泪。

怕我不能证明自己，怕我输的一败涂地。

有天深夜，我和晓阳正在清理最后一间猪舍的粪坑，突然听见围墙外有动静。

出去一看，是村里的王婶、李婶和赵姨，她们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偷偷摸摸地站在门口。

王婶红着脸说：

“晚星，我们知道张远山不让男人帮你，可我们女人不怕。你一个人太苦了，我们来搭把手。”

那天晚上，我们五个人一直干到天蒙蒙亮。

她们没要一分钱，临走时还塞给我一篮子刚蒸好的热馒头。

那一刻，我更加坚信了自己的路，不再惶恐，反复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我按照爷爷笔记里的配方，用黄芪、板蓝根、金银花、艾叶等十几味中药，熬制了独家消毒液。

这种消毒液不仅能**许多的细菌和病毒，还能分解臭味，对猪没有任何伤害。

每天凌晨三点，当全村人都还在熟睡的时候，我就起来熬药。

一大锅中药要熬三个小时，熬好后再用喷雾器均匀地喷洒在猪舍的每一个角落。

我把整个猪场里里外外消毒了七遍，连每一块砖头、每一根铁丝都没有放过。

村里的人每天都来看笑话。

“你们看，她居然在熬中药给猪舍消毒？！”

“就是啊，人家都用84消毒液，她用中药，能有用吗？”

“我看她是穷疯了，买不起消毒液，只能用这些破草糊弄事。”

张远山也经常带着**来溜达，每次都要冷嘲热讽一番。

“晚星啊，你这是在熬什么呢？给猪治病还是给鬼治病啊？我跟你说，那个地方的怨气重着呢，你熬多少中药都没用。”

**也嫌弃的捂住鼻子：

“晚星，别折腾了！你看你现在，脸晒黑了，手也糙了，哪还有个女人样？还不如跟我复婚，帮我端洗脚水呢。”

他们的嘲讽很是刺耳。

我却没有理他们，继续熬我的中药。

爷爷的笔记里写着：“养猪先养土，养土先养水。”

我按照笔记里的方法，在猪舍的地面上撒了一层生石灰和草木灰，然后又铺了一层发酵好的锯末和稻壳。

这样不仅能保持地面干燥，还能分解猪粪，减少臭味，形成一个小型的生态循环系统。

为了省钱，我没有买自动饮水系统，而是自己动手，用PVC管做了一个简易的饮水装置。晓阳帮我安装了监控和太阳能路灯，这样晚上我就不用拿着手电筒**了。

一个月后，整个猪场焕然一新。

原本破败不堪的猪舍被我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墙壁刷得雪白，地面一尘不染。

空气中没有一点臭味，只有淡淡的中药清香。

我还在猪场周围种上了向日葵和月季花，原本阴森恐怖的废弃猪场，竟然变得生机勃勃。

这天，村里的老兽医李老头拄着拐杖来了。

他以前是爷爷的徒弟，被张远山挤兑得没饭吃，只能在家养老。

他一直不相信我能把这个猪场盘活，今天特意过来看看。

当他走进猪舍的时候，当场就惊呆了。

他蹲在地上，捻起一点泥土闻了闻，又摸了摸墙壁，甚至捧起一把猪粪看了看，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这味道怎么没了？这猪粪怎么一点都不臭？晚星啊，你这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