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鞭子------------------------------------------。——后背像被烧红的铁丝划过，**辣的疼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眼。“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嘴里全是沙子，粗粝的颗粒在牙齿间咯吱作响。“起来！都给老子起来！”。周平初二上学期被后排同学用纸团砸出来的条件反射在这时候救了他——脖子一缩，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起来。鞭梢擦着头皮掠过，抽在他身边一个干瘦汉子的背上。那汉子惨叫着滚倒在地，背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破布衫瞬间被血浸透。。，这才看清了周围。，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往同一个方向涌去。有佝偻的老人，有精瘦的壮年，有像他一样半大的少年，甚至还有几个抱着婴儿的女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不是恐惧，恐惧已经被磨光了，剩下的是麻木。。，一道正在修筑的夯土城墙高耸入云，像是从地里面长出来的巨兽脊梁。城墙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像蚂蚁一样搬运着巨大的石块和木料。尘土飞扬，号子声、鞭子声、石块碰撞声混成一片，像一台巨大而混乱的机器在轰鸣。。——不是他熟悉的那双手。他原来的手上只有握笔磨出来的薄茧，中指第一节有个小小的写字包。现在这双手更瘦，指节更粗，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掌心还有几道还没愈合的伤口。。——五官不对，头发长度不对，连耳朵的形状都不对。这具身体不是他的。。
他记得自己骑着那辆刹车不太灵的自行车回家。初二的作业很多，书包里装着数学卷子、物理练习册，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三国演义》——从学校图书馆借的，已经逾期三天了。拐过菜市场那个路口的时候，一辆渣土车闯了红灯。天旋地转，金属扭曲的尖叫声，周围人的惊呼声。他记得自己飞了起来，书包带断了，卷子和练习册散了一地，那张没及格的物理试卷飘得最高——六十一分，刚好及格，被物理老师叫到办公室谈了一刻钟。
然后是一片黑暗。
再然后就是这里。
“穿越”这个词突然从脑子里蹦出来，像一颗**。周平差点腿软跪下去。他不是没看过穿越小说，班里的男生都在看，课间讨论的都是什么《斗罗**》《完美世界》。可那些主角穿越后不是王侯将相之子，就是天赋异禀的修炼奇才，最差也是个废材逆袭的剧本。
他呢？
一个初二的学生，数学副课代表——正课代表是**赵天龙的，他只是趁赵天龙打篮球的时候帮忙收作业。成绩中等偏上，数学能考八十多分，物理刚及格，化学还挂过一次——把****的化学式写成了KMnO₃，少写了一个氧原子。体育更不用提了，引体向上零个，一千米跑全班倒数第三。
就这样的配置，穿越了？
老天爷是不是发错货了？
“愣着干什么！搬！”
一个络腮胡子的监工冲过来，手里的鞭子指着地上散落的石块。周平不敢再想，弯腰抱起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大概十来斤重，压得他手臂发酸，肩膀往下塌。他咬着牙，学着前面那个佝偻老人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一段路，他发现不对劲了。
流民们搬运石料的路线完全是混乱的。去城墙的、从城墙回来的，在同一条泥泞的窄路上互相推搡。扛长木料的人转弯时，木料会扫倒一片人。有人被挤倒，监工的鞭子就落下来；有人摔了石料，又是一顿**。更糟糕的是，那些空手返回的人被堵在路上，只能干等着，白白浪费时间。
整个场面混乱得像学校食堂打饭——不，比那还乱。
周平一边搬石头一边本能地观察，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个画面。如果把人流分开，去的人走左边，回的人走右边，中间用什么东西隔开，效率至少能提高一半。这是数学课上学过的“最短路径问题”——两点之间，没有阻碍的时候直线最短；有阻碍的时候，分流最优。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初二的教训太深刻了。他给赵天龙提了个收作业的建议——把作业本按学号排好再交给老师，省得老师自己翻——被赵天龙记恨了半个学期。对方在走廊上故意撞他，在班级群里发他的丑照，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周管家”。从那以后他就学会了一件事：在没摸清情况之前，先闭嘴。
闭嘴是周平最擅长的技能。上课不举手，下课不惹事，走路靠墙根，吃饭坐角落。他像一只学会了伪装的昆虫，把身体缩进树叶的颜色里，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他。
但现在，他连这片树叶都没有。
他抱着石头，低着头，跟着人流往前挪。后背的鞭痕还在**辣地疼，提醒他这里不是学校，没有人会因为他“听话”就放过他。
城墙越来越近。
周平抬起头，眯着眼看向那道高耸的夯土墙。城门口正在架设一块巨大的条石，十几个流民拉着粗麻绳，监工在旁边声嘶力竭地喊号子。那块石头纹丝不动，像长在地里一样。监工的鞭子雨点般落在拉绳的流民背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周平的目光往上移，看到了石头顶端穿过的绳索和铁环。
他停下了脚步。
那块条石上的绳索穿过一个固定在横梁上的铁环，然后被十几个流民直接拉着。这是最简单的定滑轮——只能改变力的方向，不能省力。
他们初二物理课上学过这个。
定滑轮不省力。动滑轮省一半力。滑轮组能省更多。
他盯着那个装置，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物理课本上的示意图。一个圆圈代表滑轮，一条线代表绳索，箭头标注力的方向。他记得老师讲这个知识点时举的例子：一个人站在楼上用定滑轮把一桶水泥拉上来，不会更省力，但至少不用爬楼梯。全班都笑了。
他也笑了。然后那次月考，滑轮组的计算题他做错了，被扣了四分。
周平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石头。
他蹲在路边，眼睛盯着那个滑轮装置，手指不自觉地在泥地上画起了图。一个圈，一条线穿过，再一个圈，再绕回来……
如果这样改一下呢？
他画得太专注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一个干瘦的中年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正低着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在地上画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一章送上！周平从数学课代表变成了修城墙的流民，开局就是地狱难度。他在泥地上画的那个图，会不会被人发现？那个盯着他看的中年人又是什么来头？
明天同一时间更新第二章《泥地里的计算》——周平画在泥地上的图被人看到了，而那块两千斤的条石，已经压死了三个人。
追更的书友别忘了点个“加入书架”，评论区告诉我：如果你是周平，初二的物理知识，你还记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