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不可求

“你这胃还敢喝酒！

上次就沾了一滴，去医院住了三天。”

他满脸担忧地抢过酒杯。

唐若薇看似失落，嘴角却挂着笑。

“行了阿禾，连薇薇都给你道歉，满意了吧？”

“人家刚回来，你差点把她送进医院。”

“我又不是故意忘记的，你说了，我这是病。”

沈砚知皱着眉，等我下这个台阶。

可他没想到，我沉默转身离开。

他一愣，马上跟出来。

我刻意放慢了步子。

身后传来唐若薇几声轻咳，沈砚知停下了脚步。

他犹豫一下，还是焦急地跑了回去。

“阿禾，薇薇受寒了，我去看看。”

“而且这个点她该吃药了，她老是记不住要吃哪几样。”

“你先回去休息。”

心底最后一丝希冀也破灭。

手机响起。

是脑神经医院的专家。

“苏晚禾小姐，您丈夫的遗忘症不仅没有好转，可能还恶化了。”

望着沈砚知离去的背影，我脑子里都是他对唐若薇的事记得一清二楚的样子。

我苦涩一笑，通知医生：“我丈夫剩下的疗程都退了吧，不需要治疗了。”

原来他记不得的，从来都是我。

治得再多也没有意义。

不是他需要治病，而是我需要离开。

刚进家门，空气里还飘着一股薰衣草香。

医生说薰衣草香有安神之效，可以增强记忆。

我便每日早起去花市挑几株最鲜艳的摆进家里。

此刻浓郁的香味只令我作呕。

我环视一周，每面墙上都贴着密密麻麻的便利贴，像在嘲笑我的一厢情愿。

我眼眶湿了湿，开始撕掉那一张张便利贴。

移动中不慎踩到滑溜溜的东西，我一趔趄，小腹直直撞击地面。

巨大的疼痛把我撕裂，**开始渗出血迹。

身为罪魁祸首的玻璃珠还在滚着。

那是为了给沈砚知做记忆训练特意买回来的，因为出门着急没来得收好。

我想打电话，却疼得痉挛。

墙上的挂钟响了三下。

下午三点了，沈砚知答应陪我去产检。

我紧紧盯着门口，希望他此刻回来接我，把我送去医院。

但门外没任何动静，看来他又忘了。

地下血迹已聚成一小滩。

我拖着身子往前爬，摸到手**给紧急***，沈砚知。

电话响了十次，他都没接。

第十一次，终于接通了。

响起的却是唐若薇的声音。

“晚禾姐，砚哥陪我逛游乐场呢！

我回国前三天他就跟我约好了！”

“我心脏不好坐不了海盗船，他替我上去玩，一时半会下不来，晚点打回给你！”

女孩声音雀跃，还伴随着嘈杂的喧闹。

彻底淹没了我微弱的呼救声。

巨大的失血量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电话再次响起，我欣喜地接起。

“苏小姐，您和您丈夫预约的产检即将超时，请问您今天还来吗？”

我的心沉了沉，最后一丝力气也即将流失。

“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事了，求你派个医生来接我……”说完这句话，我昏死过去。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