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满屋亲眷见我迟迟不敢接刀放血，都笑着打趣劝我：“清儿，都要做掌灯人了，怎么胆子还这般小？”

“等明天你及笄，可就是咱们宋家最大的功臣，往后我们都能跟着沾光啰！”

及笄当日。

家中亲眷聚在一起里外操持，生怕出现半点错漏。

我穿着传家道袍现身，在一众目光中格外惹眼。

想要掌灯，要先磕三个响头，得到祖宗认可，才有资格执灯。

我跪在祠堂一众牌位前，一下，两下……磕到第三响时，一阵阴风忽然卷进祠堂，将十几块牌位吹落在地。

我动作一顿，目光死死锁在那几块牌位上。

那些掉落的，皆是宋家历代掌灯人。

我心生迟疑之际，爹爹欣喜若狂。

他恭敬地将牌位一一扶起，满脸按捺不住的激动：“清儿！

这是祖宗显灵了！”

“看来祖上知道你要接灯，特意赶来！

快，再多磕几个头道谢！”

我虽不明所以，手脚却像不听使唤似的，依言照做。

随后，我站上台前，依序净手燃烛唤魂。

到了最后一步放血祭灯时，心口的灼烫再度袭来，甚至比以往更烫。

爹爹给我的那枚玉佩，一直绕在腕间。

此刻，却毫无动静。

这说明，心口处的玉佩中，必有东西在阻拦我。

我抬起昨夜因放血而未愈的左手，对着心口玉佩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我实在……太想找到阿娘了。”

“掌灯可渡亡魂，至少让我知道娘是否还活着......”在爹爹殷切的注视下，我勉强扬起一抹笑，握住刀刃。

鲜血顺着指尖直流而下，一滴一滴，滋养着宋家传承十几代的那盏灯。

灯盏中的烛火越烧越旺，竟渐渐染作血红。

“成了！

家灯认主了！”

爹爹大喜过望，四周亲眷也都长舒一口气，仿佛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我闭着眼，取出阿娘留下的木梳，用烛火点燃。

若能燃完，便说明阿娘还尚在人世间。

待我亲眼看见木梳燃烧殆尽，我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放下。

爹爹来不及欣喜，便同几位家主围坐在梨花木圆桌旁，个个屏气凝神。

烛火剧烈晃动，最终朝着四叔的方向燃尽。

原来这就是择出下一代掌灯人的预兆。

当初，我也是这般被挑中的。

四叔脸上瞧不出喜怒的，只是面无表情的将灯盏还给了我。

掌灯仪式后，我便执灯站在林婉儿的墓前。

当着众人面，我对自己划下第三刀。

魂灯燃起，随我一步步走进石墓。

随着墓门缓缓封死，爹爹仍旧慈爱的站在外面看着我。

我要在里面掌灯三日，****。

直到三日后，墓门洞开。

一股腐烂恶臭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忍不住当场干呕。

墓外有人高声唤道：“婉儿，快出来叫爹瞧瞧！”

石墓中，果然走出一名女子。

只不过，依旧是正值妙龄的我。

“清儿，这几日里头可有什么异常？

你怎么还是……”爹爹怕言多必失，随即急匆匆带人上前开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