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久很久，久到我开始不自觉攥紧衣角，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地可怕。

“换掉。”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刺穿，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却还是强撑着问：“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盯着我。

眼底情绪翻涌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几秒后，他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冷。

“我说，换掉。”

我彻底绷不住了，声音发颤地拔高：“凭什么？”

“陆沉，我为什么不能穿黑色？”

“你今天不给我理由，我绝对不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发火，或者至少解释一句。

但都没有。

他只是弯下腰，把地上的碎碗一片片捡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水汽还在厨房里飘，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干净得过分。

最后一片碎片放进垃圾桶时，他才终于开口。

“别闹了，听话。”

我一愣。

这几个字比“换掉”更让我难受。

像是我所有的情绪，都成了“无理取闹”。

我往前一步，声音发抖：“我没有闹，你看着我！”

“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穿黑色？”

他终于抬头看我，眼神很复杂。

像是弄不明白，我以前都会很听话，为什么今天一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垂着眼看我，像在看一个不太懂事但又不能不管的小孩。

“悠悠，别穿这个。”

“这颜色真的不适合你。”

“你皮肤白，白色**最衬你了！”

我忽然一句话说不出来了，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胸口疼得发闷。

想问他，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别人？

你爱的到底是谁？

你看着我的时候，到底在看谁？

可张着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被陆沉追求时，正值我人生的低谷。

我刚被同事穿小鞋背锅裁员，我爸又逼迫我要我去跟一个四十岁，家****的男人相亲。

我没同意，他就带着哥哥们来抓我。

如果不是那天陆沉挺身而出，后来帮我介绍工作，我早被逼着嫁人了。

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现在就算把我当替身了。

我又能怎么样呢？

这些年来他对我很好，没有对不起过我。

只是……不爱我而已。

我沉默着。

最终跑去卧室，把黑色裙子换下来，丢到了垃圾桶。

陆沉的脸色好了。

像某种紧绷的弦，被轻轻放回原位。

他走过来，伸手替我理了理头发，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这样才乖。”

乖？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却再也没有了甜蜜和窃喜，身体冷得厉害。

所以，陆沉，我在你眼里，我是宠物吗？

我咬着牙关，没让眼泪落下。

晚上，我立即买了去陆母那儿的车票，并提前跟她说明了来意。

她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一点也不惊讶。

好，明天我亲自来接你。

第二天等陆沉离开后，我立马起床收拾东西。

尤其是一年前陆母给我的祖母绿手镯。

三个小时的车程，出来时陆母早已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