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凡尘初醒------------------------------------------。。，他早已习惯了六根清净，不知病痛，不识冷暖。可此刻，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在四肢百骸间乱窜，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炭火，连呼吸都带着凡尘特有的浊气。。，而是雕花繁复的沉香木床顶。鼻尖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似檀香，却又混杂着某种霸道的龙涎味，熏得人有些发晕。“醒了？”。，却惊恐地发现体内空空如也，那修炼千年的佛力仿佛被这具凡胎**彻底吞噬，连一丝回响都听不到。，指尖微凉，轻轻搭在了他的脉搏上。，猛地转头。，一身玄色寝衣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精壮的胸膛。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玉碗，另一只手正肆无忌惮地把玩着净尘垂在枕边的长发。，萧妄挑了挑眉，凤眸中流转着戏谑的光：“佛子这具身体，倒是比想象中还要娇气些。这是何处？”净尘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感。“长安城，摄政王府。”萧妄舀起一勺水，递到净尘唇边，“喝了。”，本能地想要拒绝。他在天界饮的是晨露琼浆，何曾让人如此伺候过？但喉咙里的干渴实在难忍，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顺从地张口，**了那勺水。
温热的液体滑入腹中，稍微缓解了那股焦灼。
“为何……带我来此？”净尘喘息着问道，目光落在萧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萧妄放下碗，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倾身向前。随着他的动作，那股凛冽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净尘。
“自然是因为，我看上的东西，从不许旁人染指。”萧妄的手指抚上净尘的眉心，那里原本鲜红的朱砂此刻黯淡无光，仿佛蒙了一层尘，“净尘，你现在没了佛光护体，只是个随时会死的凡人。除了我身边，你无处可去。”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在净尘的心上。
凡人。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既陌生又沉重。
萧妄似乎很满意净尘此刻的沉默与迷茫。他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件繁复的白衣。那衣服虽也是白色，却不再是天界那般不染尘埃的素净，而是绣着暗纹云锦，华贵逼人。
“既然醒了，便起来吧。今日是上元节，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萧妄走到床边，竟是要亲自为净尘**。
净尘浑身紧绷，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角：“我自己来。”
“你现在手都在抖，如何穿衣？”萧妄轻笑一声，强硬地掀开被子。
净尘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且因为高烧，衣衫已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极不舒服。他试图反抗，但四肢酸软无力，只能任由萧妄摆布。
萧妄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在触碰到净尘冰凉的肌肤时，指尖又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当那件华贵的白衣穿好，萧妄站在净尘身后，替他系上腰封。
“吸气。”萧妄命令道。
净尘下意识地吸气收腹，腰封勒紧，勾勒出他劲瘦却不盈一握的腰身。
萧妄看着镜中那个虽然虚弱却依旧清冷出尘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凑到净尘耳边，热气喷洒在那敏感的耳廓上：“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的佛子，众生皆要仰视你。如今……你只是本王的‘国师’。”
“国师？”净尘皱眉，对这个称呼感到陌生。
“嗯，一个权倾朝野，却体弱多病，只能依附于摄政王的国师。”萧妄替他理了理领口，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净尘的喉结，“这身份，你可喜欢？”
净尘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喜权势。”
“由不得你。”萧妄一把揽住他的腰，半是强迫半是扶持地将他带出了房间，“在这凡尘，没有权势，你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
摄政王府的马车极尽奢华，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狐裘，暖炉烧得正旺。
马车缓缓驶出王府，融入了长安城喧闹的街道。
净尘靠在软垫上，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看去。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人间。
没有天界的肃穆，没有冥界的阴森。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流光溢彩，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孩童的嬉闹声、商贩的叫卖声、远处戏台的唱曲声，交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净尘的耳膜。
太吵了。
太乱了。
可不知为何，净尘的心跳却莫名地快了几分。
他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在灯下相视而笑，看到老者将糖葫芦递给孙儿，看到漫天飞舞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绚烂至极却又转瞬即逝。
这就是凡尘。
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爱恨嗔痴，充满了……生命力。
“好看吗？”萧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净尘转过头，对上了萧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很……热闹。”净尘斟酌着词句。
“热闹是因为有人气。”萧妄伸手，握住净尘冰凉的手，将其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中，“人气，便是**。贪嗔痴慢疑，皆是凡人的活法。”
马车突然停下，车夫在外面恭敬地禀报：“王爷，到了大慈恩寺。”
萧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并未立刻下车，而是看着净尘，眼神幽深：“小和尚，既然入了凡尘，第一件事，便是要学会‘破戒’。”
“今夜是大慈恩寺的祈福大典，满城百姓皆去上香。你猜，若是他们看到曾经的天界佛子，如今成了本王的囊中之物，会是何种表情？”
净尘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萧妄死死扣住手腕。
“别怕。”萧妄俯身，在他唇角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带着惩罚意味地轻咬了一下，“从今往后，你的佛，便是我。”
说罢，萧妄一把抱起净尘，大步走出了马车。
大慈恩寺的山门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当摄政王抱着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净尘将脸埋在萧妄的胸口，不敢看周围那些或探究、或惊艳、或畏惧的目光。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些视线如有实质，带着凡人的七情六欲，烫得他浑身发颤。
“抬起头来。”萧妄在他耳边低语，“让这众生看看，他们的神，是如何坠入红尘的。”
净尘咬着唇，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寺庙的钟声敲响。
萧妄抱着他，一步步踏上通往大雄宝殿的石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净尘的心尖上。
这凡尘的第一步，走得步步惊心，却也……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