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前，我拖着病体签下了三十七份注资协议，把陆家三兄弟濒临倒闭的公司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短短五年，他们从京市末流一跃成为人人巴结的新贵。
这天我旧疾发作，咳出的血把整条丝巾染透。主治医生说全国只剩最后一支特效药，已经加急送到了陆家名下的私立医院。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门口站着三个人。
陆沉挡在最前面，西装袖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身后是陆衍和陆珩。三个人的眼神不像在看亲姐，像在防小偷。
"姐，你怎么来了？"
陆沉的语气不是问候，是质问。
我捂着胸口，指了指抢救室紧闭的门。
"我的药，医生说送到这里了。"
陆沉没让开。他往后瞥了一眼，抢救室的小窗里能看见一个穿白裙的女人躺在床上，眼睛闭着，睫毛却在抖。
"晚晚刚才突然晕倒，她身体比你弱得多，这支药先给她用。你再等下一批，最多一个月。"
我的手从胸口滑下来。
一个月。医生说我撑不过两周。
我抬眼看向陆衍。
"你也这样想？"
陆衍别开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回来。
"姐，晚晚是真的撑不住了，你好歹还能站在这里。"
我又看向陆珩。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抢救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林晚晚的声音飘出来，虚弱得像一片快要落地的羽毛。
"沉哥，是姐姐来了吗？药给姐姐吧，我没事的，我能忍。"
陆沉的表情立刻变了，转身推门进去。
"别说傻话，药已经给你备好了。"
我站在走廊里，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哭声和安慰声。
手心里攥着的那张黑金卡被汗浸湿了。这张卡是鼎盛集团最高权限的信物，五年来我用它替他们打通了所有关节。
他们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陆衍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姐，你别往心里去。晚晚确实身体差，你从小就比我们都扛得住，再坚持坚持。"
我把黑金卡收进口袋，擦掉嘴角渗出来的血。
"行。药给她。"
我转身往外走，走了三步，停下来。
"但愿你们以后，别求我。"
身后没有人追出来。
我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腿软得快站不住了。出租车停在面前，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酒店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急诊？"
"不用。"
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蕊的消息：姐，药的事我听说了。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渠道，最快十天能到。你撑住。
十天。
我攥紧手机，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陆衍开车来酒店接我。
上车后，他递过来一杯热牛奶。
"你的胃不好，早上喝这个。"
我没有伸手。
"不饿。"
他深吸一口气，大概以为我在为昨天的事赌气。
"昨天的事我跟你解释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盯着他。
"哪样？"
陆衍把牛奶放回杯架，目光飘向窗外。
"林晚晚是陆沉公司的客户经理，之前帮了我们很多忙。她身体一直不好，上个月查出来跟你一样的病，陆沉觉得亏欠她，就让她住进了家里方便照顾。"
我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觉得她的命比我的命值钱。"
陆衍的手在方向盘上捏紧了。
"姐，你别这么说。你从小身体就比别人好，扛一扛就过去了。晚晚不一样，她真的很脆弱。"
我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上。那里原本放着我的药盒，现在换成了一瓶女士香水，瓶身上贴着一颗小熊贴纸。
和抢救室里林晚晚手腕上的手链是同款图案。
陆衍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喉头动了一下。
最后只说了一句。
"一会到了家里，晚晚也在。你别太冲，她心理承受能力差。"
"嗯。"
我随口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三年前陆衍公司遇到资金链断裂，所有银行都拒绝放贷。是我用鼎盛集团的名义替他做了隐形担保，第二天银行的人就主动登门送合同。
那时候陆衍握着我的手说，姐，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让你操心。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