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灭门归来之我与仇人同谋  |  作者:嘛哩嘛哩哄的阿弥陀佛  |  更新:2026-05-22
谁在看------------------------------------------:谁在看,严止没有交出去。。。,她也没有说。。,西厢外多了两盏灯。,光不亮,却足够照见来往的人影。青荷守在外间,呼吸很轻,像是刻意不让屋里听见。,手里仍拿着那本书。,那张纸安静地夹着。——你还记得那夜吗?。,记得那人说话时不紧不慢的语气,也记得自己站在父亲书房前,手掌贴在暗格上时的寒意。。,只觉得荒唐。
救人?
她连自己推开的是什么门都不知道。
严止低头,指腹轻轻蹭过纸边。
这张纸能送进裴府,说明那人知道她在西厢。
也说明裴府不是铁桶。
更说明——
裴观澜的网,未必比那个人的手快。
她把纸重新夹回书里。
然后吹灭了灯。
屋里暗下来。
她没有睡。
她靠在榻上,听外面的动静。
一更。
二更。
三更。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潮气。
快到四更时,外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杯盏碰到了桌角。
青荷低声道:“谁?”
没有人答。
严止睁开眼。
她没有立刻出声。
片刻后,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
“怎么了?”
青荷似乎有些慌。
“方才……好像有人在窗外。”
守卫立刻绕到院中。
脚步声四散。
严止慢慢坐起身。
她披衣**,走到窗边。
窗纸上什么都没有。
可窗棂下,压着一小块泥。
很新。
像是刚从鞋底蹭下来的。
她盯着那块泥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将它拾了起来。
泥里混着一点细碎的白砂。
裴府的地上,没有这种砂。
她把泥包进帕子里,重新坐回榻上。
很快,守卫回来了。
“没有人。”
青荷进来时脸色发白。
“姑娘,奴婢不是有意惊扰。”
严止看着她。
“你看见什么了?”
青荷咬了咬唇。
“像是个影子,一晃就没了。”
“从哪边?”
“东墙。”
严止点头。
东墙外,是裴府后巷。
后巷再往外,是货车进出的窄道。
商行送东西,也走那里。
和顺堂。
严止心中慢慢浮出这个名字。
她没有再问。
只是道:“睡吧。”
青荷迟疑:“姑娘不怕?”
严止看着窗外。
“怕有用吗?”
青荷一时无话。
这句话她昨日也听过。
从严止口中说出来,像不是逞强,而是某种早已认定的事实。
怕没有用。
哭没有用。
求也没有用。
所以她什么都不做。
不,她不是不做。
青荷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病弱的姑娘,好像一直在等。
等别人露出一点影子。
等那只藏在暗处的手,先忍不住。
天亮后,裴观澜来了。
他来得很早。
严止正在用药。
这次的药很苦,苦到入口便压住舌根。
她喝得很慢,却一滴没剩。
裴观澜站在门口看着她。
“昨夜有人来过。”
不是问句。
严止放下药碗。
“或许。”
裴观澜走进来。
“你看见了?”
“没看见。”
“那你知道什么?”
严止拿起帕子,放在桌上。
帕子打开,里面是一小块干了的泥。
裴观澜看了一眼。
“从哪来的?”
“窗下。”
裴观澜没有碰。
他看向身后的陈宿。
陈宿立刻上前,取出帕子另包了起来。
严止道:“裴府没有白砂。”
裴观澜看她一眼。
“你来裴府才几日,倒把地上的泥认全了。”
严止淡淡道:“闲着也是闲着。”
裴观澜笑了一下。
“所以你昨夜为何不喊人?”
严止抬眼。
“喊了,他就跑了。”
“你不喊,他也跑了。”
“可他以为我没发现。”
裴观澜看着她。
严止继续道:“这比抓一个影子有用。”
屋中安静下来。
陈宿忍不住看了严止一眼。
他跟着裴观澜多年,见过不少犯人、证人、求生者。大多数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都是惊慌。
可严止不是。
她甚至把惊慌省下了。
像一口井。
你往里丢石子,她不响。
但水底未必没有波。
裴观澜道:“你想让他再来。”
严止没有否认。
“裴大人不也是?”
裴观澜低头看着她。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药碗、旧书、还有一盏没点的灯。
他忽然问:“那张纸呢?”
严止眼睫微动。
终于问了。
她伸手,从书中取出那张纸,递给他。
裴观澜接过。
只看了一眼。
“你还记得那夜吗。”
他念出来时,声音很平。
严止听在耳里,却像又回到了那夜屏风前。
裴观澜把纸翻到背面。
空白。
他又看字迹。
“刻意换过笔法。”
严止道:“写这纸的人,未必就是那夜的人。”
裴观澜抬眼。
“你倒替他想得周全。”
“不是替他。”
严止声音很轻。
“是怕裴大人想得太简单。”
陈宿脸色微变。
这话有些冒犯。
裴观澜却不恼。
“说下去。”
严止看向那张纸。
“如果那人真要见我,不会只送一句废话。”
“所以?”
“这是试探。”
“试探什么?”
严止停了一下。
“试探我还记不记得他。”
裴观澜道:“也可能是试探我有没有看见这张纸。”
严止看他。
“所以裴大人昨日故意没问。”
“你也故意没说。”
严止垂眸。
“我不说,是想知道,他下一步做什么。”
裴观澜淡淡道:“我不问,是想知道,你下一步做什么。”
屋里一瞬间静极。
陈宿忽然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
这两个人说话,不像问答。
像两把刀隔着鞘相碰,声音不响,却能听见金属里的冷意。
严止道:“那裴大人看见了。”
裴观澜问:“看见什么?”
“我没有替他遮掩。”
裴观澜将纸放回桌上。
“但你也没有第一时间交给我。”
严止道:“裴大人也没有第一时间逼我交出来。”
裴观澜看着她,半晌,轻轻一笑。
“严止。”
“你很会把自己从死局里挪出来。”
严止没有笑。
“还不够。”
她抬眼。
“我还在裴府。”
还在他的局里。
这句话没有说完,可裴观澜听懂了。
他收起纸条。
“今日午后,和顺堂会有人来送药材。”
严止指尖微顿。
裴观澜继续道:“你要不要见?”
陈宿惊住。
“大人——”
裴观澜抬手,止住他。
严止看着裴观澜。
“裴大人这是让我当饵?”
“你不是早知道了?”
“饵也分活饵和死饵。”
“我会让你活着。”
严止轻声道:“这话,三日前也有人对我说过。”
屋里静了一瞬。
裴观澜的神色终于淡了些。
“我不是他。”
严止看着他。
“现在还不是。”
陈宿心头一跳。
这话若换个人说,已足够被拖出去。
可裴观澜没有发怒。
他只是盯着严止看了片刻。
“午后,你坐在廊下。”
“做什么?”
“看书。”
严止问:“然后呢?”
“等他看你。”
严止明白了。
裴观澜不打算让她见人。
他是要让和顺堂的人看见她。
看见她还活着。
看见她知道了纸条。
看见她在裴府,却没有被裴观澜完全控制住。
只要那人心虚,就会有反应。
严止忽然道:“不够。”
裴观澜看她。
“什么不够?”
“只是看见我,太轻了。”
她声音很平。
“他既然敢送纸进来,就说明他知道我不会轻易死。”
“那要如何?”
严止低头,看着桌上的药碗。
“让他以为,我要说了。”
裴观澜眸色微深。
严止继续道:“午后,我坐在廊下看书。裴大人来见我,问那夜之事。”
“你想让我当着外人的面审你?”
“不是审。”
严止抬眼。
“是让他们以为,我快撑不住了。”
陈宿皱眉。
“这太冒险了。若对方真急了,今晚便会动手。”
严止看向他。
“他不动手,你们怎么抓?”
陈宿一时语塞。
裴观澜没有说话。
他像是在重新打量严止。
片刻后,他问:“你为什么这么急?”
严止垂下眼。
“严家一百三十七口,已经死了。”
她声音没有颤。
“我不急,他们也不会活回来。”
这句话轻得近乎冷漠。
可屋里的人都听见了其中压着的东西。
不是悲伤。
是债。
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观澜道:“好。”
陈宿猛地抬头。
“大人!”
裴观澜看向他。
“照她说的办。”
陈宿还想劝,却最终低头。
“是。”
裴观澜转身要走。
严止忽然开口:“裴大人。”
他停步。
严止问:“若今日来的人不是他的人呢?”
裴观澜道:“那就换一个。”
“若一直不是呢?”
“那就一直等。”
严止看着他。
“裴大人很有耐心。”
裴观澜回头。
“查案最要紧的,就是耐心。”
严止道:“可人命没有那么长。”
裴观澜没有回答。
他走了出去。
门合上后,屋里重新安静。
青荷端着药碗进来收拾,手指还在发抖。
她小心看了严止一眼。
“姑娘,你真的要去廊下坐着?”
严止“嗯”了一声。
青荷低声道:“可他们要害你。”
严止看向窗外。
“我知道。”
“那你还——”
“青荷。”
严止打断她。
“你昨日问我怕不怕。”
青荷一怔。
严止道:“我怕。”
她说得很平静。
“可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青荷忽然说不出话。
午后,裴府后门开了。
和顺堂的人来了三辆车。
药材一箱箱搬下。
院中人来人往,看似寻常,暗处却多了许多眼睛。
严止坐在廊下。
膝上摊着那本书。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衣裙,乌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脸色仍有病后的苍白。
看上去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她坐得很稳。
不远处,几个搬药材的伙计低着头经过。
其中一个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下。
严止没有抬头。
她只翻了一页书。
那人继续往前走。
就在此时,裴观澜从长廊尽头走来。
他的脚步不重,却让院中的人都下意识静了几分。
他停在严止面前。
“想起来了吗?”
声音不高。
却刚好能让近处的人听见。
严止指尖落在书页上。
“想起一点。”
搬药材的伙计动作一顿。
裴观澜看着她。
“那夜,屏风后的人是谁?”
严止沉默。
院中风声都仿佛轻了。
片刻后,她轻声道:
“他的袖口,有香。”
裴观澜问:“什么香?”
严止抬眼。
“沉水香。”
不远处,那名伙计手里的药箱忽然歪了一下。
药材撒了满地。
众人纷纷看去。
那伙计连忙跪下。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裴观澜没有动。
严止也没有动。
他们都看见了。
不是因为他说到沉水香才慌。
而是因为——
严止说出“袖口”两个字时,他已经慌了。
裴观澜淡淡道:“拿下。”
下一瞬,暗处的人骤然出手。
那伙计脸色大变,转身便逃。
可他刚冲到东墙下,便被陈宿一脚踹翻。
院中顿时乱作一团。
严止坐在廊下,看着那人被按在地上。
那人拼命挣扎,忽然抬头看向她。
眼里不是害怕。
是怨毒。
他咬牙道:
“严姑娘。”
“你果然没死心。”
严止手指微微一紧。
她问:
“你认得我?”
那人笑了。
嘴角渗出血。
“谁不认得你?”
他盯着她,声音低而狠。
“严家最会递刀的女儿。”
话音刚落,他牙关猛地一合。
陈宿脸色一变。
“不好!”
可已经晚了。
那人身体一僵,嘴角溢出黑血。
院中一片死寂。
严止站了起来。
她看着地上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裴观澜走到她身侧。
“死士。”
严止没有说话。
裴观澜看她一眼。
“怕吗?”
严止看着那张已经发青的脸。
许久后,她轻声道:
“怕。”
她抬眼,望向东墙外。
“可他怕得比我早。”
裴观澜眸色微动。
严止继续道:
“他不是来送药的。”
“也不是来见我的。”
裴观澜问:“那他来做什么?”
严止看着地上的药箱。
药材撒了一地。
其中一包纸封被血浸湿,露出半截细细的竹签。
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止。”
她慢慢蹲下,拾起那枚竹签。
指尖很稳。
“他是来告诉我。”
严止声音很轻。
“有人要我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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