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开点，这都是命------------------------------------------，孙老医馆的门口。，正低头和孙医师低声说着话。，肤色是常年日晒雨淋炼出的黝黑，身形远比常人魁梧高大。一身粗布短褂根本裹不住贲张隆起的肌肉，仅仅静静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如山岳般的磅礴压迫感。相较之下，身形瘦削、背脊微驼的孙老，在他身前显得格外瘦小单薄。，像是怕自己身形太过高大，遮挡住孙老的视线，也方便对方听清自己的话语。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一双粗糙的大手局促地在身前来回搓动，神情满是无奈。，渐渐眉头越皱越紧，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片刻后忍不住掏出随身的烟锅，吧嗒吧嗒抽起了旱烟，烟雾缭绕间，还时不时回头望向医馆堂内，目光落在牧岩身上，欲言又止。，魁梧汉子拱手告辞，转身离去。，指尖夹着烟锅，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雾笼罩着他苍老的面容，不知在暗自思忖着什么。，心头莫名一虚，脸上也泛起几分尴尬。，正是镇上武馆的周师傅。，还专程找孙老交谈，其中缘由，还要从白天牧岩前往武馆学艺说起。，牧岩一早便去往了岑都镇武馆。。上午周师傅只安排他扎马步、站桩，都是最基础的入门功夫，权当让他先熟悉武馆氛围、适应筋骨。，武馆规模自然算不上宏大。这武馆还是当年司正特意下令设立，目的便是挑选、培养有武学根骨的少年，一方面壮大镇子防卫力量，另一方面也为镇上民团储备后备人手。。，便是方才那魁梧壮汉，早年也是闯荡九州四方的游侠，一身枪法出神入化，威名远扬。后来因缘际会，爱上镇上一位姑娘，便就此定居成婚。司正筹建武馆时，他便顺理成章成了武馆首**师傅。
二师傅姓李，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本身也是周师傅的入室弟子，武学天赋出众，近些年学有所成，便留在武馆做起了二师父，负责教导新晋学徒基础功夫。
到了下午，李师傅便带着一众学徒，开始修习刀法起手四式。
刺、挑、横、劈。
简简单单四式，却是这片江湖所有刀术、剑术的根基武学。
世间武学皆有基础起手招式，人族最擅刀剑短兵，这起手四势，便是刀剑之道的入门本源。
看似粗浅简单，实则入门容易、精通极难。寻常武者跟着演练，最多一个时辰便能熟记招式，往后只需日复一日打磨根基、沉淀力道即可。
同样一招简单的劈式，放在普通学徒手中只是平平无奇的挥砍，可由周师傅施展出来，便隐隐裹挟罡风，势大力沉，甚至能轻易劈裂坚硬岩石。
李师傅带着众人完整演练两遍起手四式，便让大家自行揣摩练习，自己则在场中来回巡视，逐一纠正学徒的姿势破绽。
武馆学徒不多，拢共也就十来个，且都是已经修习过一段时间的老手。没一会儿，李师傅便走到了队伍末尾，停在牧岩身前。
他耐着性子看了片刻，眉头不由自主紧紧皱起。
心里暗自腹诽：也太笨了吧！
明明是标准固定的招式，牧岩每一个姿势都自作主张歪歪扭扭，完全偏离章法，看得他头皮发麻。
但转念一想，牧岩是司正特意交代过来的新人，第一天入门，再加上体质本就*弱，李师傅便压下了心头的不耐，耐着性子一点点拆解动作，手把手纠正姿势，柔声嘱咐他慢慢来，不必着急。
就这么硬生生熬了半个时辰。
李师傅整张脸憋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呼吸都乱了，伸手指着牧岩，嘴唇哆嗦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连脸上青涩的青春痘都透着一层气急的绯红。
“你…… 你…… 你简直要气死我！”
他越想越气，当场气喘吁吁。
牧岩站在一旁，**后脑勺，满脸尴尬，心里满是过意不去。见李师傅气成这样，连忙上前想去帮他拍拍后背顺气，生怕这位年轻的二师父被自己气出个好歹。
“你别碰我！”
李师傅气得浑身发颤，一把甩开他的手，将手中木刀狠狠摔在地面上，哐当一声脆响，瞬间惊动了整个武馆。
正在另一侧空地上举石锁锻炼的周师傅闻声，当即放下手中重物，拿起石桌上的汗巾擦了擦额头汗珠，大步走了过来。
周师傅初见牧岩时，便打心底里觉得这少年顺眼乖巧，一早安安静静站桩，懂事又安分，半点不像是调皮捣蛋的性子。见状，下意识以为是年轻气盛的李师傅性子毛躁，无端发脾气。
“怎么回事？好好练拳，怎么还急眼了？”
“师傅！他实在太气人了！” 李师傅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憋了半天终于爆发，“我来来回**了十三遍！整整十三遍啊！他怎么就一点都学不会，笨得离谱！”
说着说着，竟委屈得快要掉出眼泪。
牧岩看着眼前这位年纪实际比自己穿越前还要小上许多的青年，被自己硬生生气成这样，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开口安慰：
“别哭别哭，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今天就是碰巧遇上了，这都是命，想开点就好了。”
这话一出，当场把周师傅给整懵逼了一下，情绪一时间都不连贯了。
他愣在原地，随即又忍不住哭笑不得。
哪有十来岁的少年，一副小大人的口吻，反过来安慰比自己年长好几岁的武馆师父？简直离谱。
“去去去，你先去一旁洗把脸冷静冷静。多大的人了，还是武馆二师父，怎么跟个孩童似的置气。” 周师傅无奈摆摆手，打发走赌气的李师傅。
随后，他亲自留下来，打算手把手教牧岩这套起手四式。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周师傅原本黝黑的脸庞，此刻黑里透着一层压抑的潮红，双目无神，胸口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足以看出他内心有多崩溃。
牧岩依旧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师傅这副模样，本想上前也拍拍他的背，可望着两人悬殊巨大的身高体型，只能无奈作罢。
刚想开口说句软话缓和一下气氛，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忽然轻轻按在他的肩头。
周师傅语气疲惫又无力：“别说话，让我自己静静。”
牧岩立马乖乖闭嘴不敢作声。
周师傅闭起双眼，狠狠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再睁开眼看向牧岩时，眼神里充满了复杂、无奈，甚至还带着一丝浓浓的怜悯。
完了，这孩子，武学这一道算是彻底废了。
牧岩内心疯狂吐槽：你这关爱智障的眼神怎么回事？我只是武学悟性只有一点，学得慢而已，又不是傻子！
待到当日武馆课业结束，周师傅索性亲自护送牧岩回医馆，特地来找孙老好好聊聊这桩事。
也便有了傍晚医馆门口，魁梧汉子低头跟孙老低声交谈的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