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瓶儿童退烧药递出去。
"我不是你叫的什么小姐。拿了药赶紧走。"
商务车后座，顾宴辞拉松了领带，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发烧的顾小白，再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雨太大了，沈知意的衣服被溅湿了大半。
她转身要走，助理在后面喊了一声："沈小姐，您不看看小少爷吗？他一直想你。"
沈知意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两只手背到身后，十根手指交叉攥在一起。
"算了。没有这个必要。"
车门推开，男人已经站在了雨里。他刚好听见了这句话，脸沉下来，拉了一把领带。
"沈知意。"
她推门进了屋子。门在他面前合上，门锁咔哒一声扣死。
助理回头看了看雨势："老板，我去村里问问有没有人家能借宿。"
二楼窗帘后面，沈知意看着助理撑伞跑进雨里，顾宴辞站了几秒，重新上了车。
她的手一直在袖口的纽扣上来回捻，从指根捻到指尖，反反复复。
这三年，她没有一天不想儿子。托人看过他的近况，电视上偶尔也能看到那张脸。
但她带不走他。顾家不会放人，而顾小白更喜欢那位"星星阿姨"。
女儿在床上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唧。
沈知意走进浴室，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三年前跳江的那个夜晚和此刻重叠在一起，她胸口闷得发疼。
她回到窗帘后面。雨没有变小的意思，楼下那辆黑色商务车也没走。
"女士！不好了！小少爷高烧吐了！"
沈知意换了一件外套下楼，推开院门的时候雨浇了她一头。
助理周明把后车门拉开，她看到了顾小白。
孩子烧得整张脸通红，衬衫领口湿了一**，嘴角还挂着呕吐过的痕迹。顾宴辞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后脑勺，衬衫袖子卷到肘弯，西装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
沈知意蹲下来，手背贴上顾小白的额头。
"退烧药喂了吗？"
周明连忙回答："喂了，十五分钟前。"
"先把他上衣解开，车里空调关掉，拿条湿毛巾敷额头。"沈知意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一只温度计，"嘴巴张开。"
顾小白在半昏迷中嘟囔了一声，顾宴辞伸手扶住孩子的头，低头看她的动作。
两个人的手在孩子身上差点碰到。沈知意抽回手，动作很快。
"三十九度二。继续物理降温，半小时后再量一次。如果四十度不退就必须去县医院，山路再难走也得出发。"
她站起来往外退，顾宴辞开口了。
"留下来。"
沈知意看着他。
顾宴辞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说的是今晚。孩子万一有情况，这里没有别的人懂这些。"
"你身边不是有人吗。"沈知意看了一眼周明。
"他是秘书，不是大夫。"
"我也不是大夫。"
顾宴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顾小白。孩子的手无意识地往外伸，刚好碰到了沈知意外套的下摆。
她的指腹又开始摩挲袖口。
"一个小时。退烧了我就走。"
那一个小时里，沈知意没有和顾宴辞多说一句话。她把湿毛巾换了三轮，在温度计上看到数字从三十九度二降到三十八度五，才站起来。
"不会再升了。明天带去县医院查一下就行。"
"谢谢。"顾宴辞的声音有些涩。
沈知意没接这两个字，转身下车。
顾宴辞在她身后说了一句："三年了，你就没想过回来看看他？"
沈知意推开车门的手停了一秒。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雨终于小了一点。
凌晨三点多，沈知意站在浴室用热水冲了很久。女儿沈念在婴儿床上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的，一只手抱着毛绒兔子。
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用毛巾把脸上的水擦干。
手机亮了。
一个没存进通讯录的号码发来一条消息："沈姐，三年了，你到底还干不干了？京州这边有个麻烦，只有你能收场。"
沈知意看了两秒，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天亮以后，她下楼准备早餐，炒了一盘土鸡蛋，熬了一锅粥，又蒸了几只包子。
民宿一共四间房，目前住着两位散客。沈知意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推门进来的不是散客。
顾宴辞一身换过的白衬衫走进餐厅，顾小白被他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