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间偶遇------------------------------------------，洒在铺满松针的林间小径上。，脚步轻捷有序。猎手们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辨认兽踪，寻找今日的猎物。少年们跟在后面，既兴奋又紧张，握着新磨的石矛，小声交流着。，一身玄色猎装，腰佩青铜短剑。他偶尔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侧耳倾听林中的动静，或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痕迹。，这是法师继承人的位置——不主战，但要用灵觉预警危险，用感知探查异常。他今日穿着一身素色**，腰间的皮袋里装着符纸和几样简单的施法材料。怀里的不周山石贴着胸口，传来温和的暖意，像一只沉睡小兽的心跳。，背着硕大的百草篓，目光不时扫过路旁的草木，偶尔会停下，小心地采下一两株草药，仔细收好。他腰间药囊散发出的清新草木香，让周围因狩猎而紧绷的气氛舒缓了几分。，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手里却拎着几条用草绳串起的活鱼，边走边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有战士笑他，他也不在意，反而得意地晃晃手里的鱼：“中午加餐！我摸的鱼，最肥！”，旱魃独自走着。她依旧一身素衣，身影单薄，与周围的猎手格格不入。她没有看路，也没有看人，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跟着。偶尔有战士看她，她也浑然不觉，像一尊会走路的、过于安静的人偶。“停。”轩辕忽然抬手。。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警惕地看向前方。，一片灌木丛在剧烈晃动，枝叶哗啦作响，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蹄子刨地的声音。。听动静，个头不小。，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猎手们迅速分散，呈扇形包围过去。少年们被护在后方，紧张地握紧石矛。，将灵觉缓缓铺开。作为法师，这是他的基本能力——感知范围内的生命气息、灵力流动、异常波动。“看见”了。，一头雄壮的公山猪，正焦躁地刨着地面，獠牙外露，赤红的眼睛里满是狂暴。而在山猪后方约十丈处，还有几个……人形的生命气息。正在悄悄后撤，想远离这头发狂的野兽。
是另一支狩猎队伍。看气息的流动方式，不是轩有熊的。
“前面有山猪，”阿尘睁开眼，低声对轩辕说，“还有另一队人，在山猪后方，正在撤离。不是我们的人。”
轩辕点头，已明白了情况——是另一族的狩猎队遭遇了山猪，想避开，但山猪被激怒了。
“救不救？”旁边一个年轻猎手问。
轩辕没有犹豫：“救。苍伯，你带人从左侧绕，制造动静吸引山猪注意。榆罔，你带人准备绳索和网。其他人，跟我正面牵制。阿尘，你留意那队人的动向，别让他们被波及。”
“是。”
队伍迅速行动。苍伯带着几个老猎手钻进左侧林子，很快传来呼喝声和投掷石块的声响。山猪被惊动，转身扑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轩辕持剑冲出，身后猎手们紧随。石矛、**齐发，虽不致命，但成功吸引了山猪的注意。山猪暴怒，放弃苍伯那边，转身冲向轩辕。
“网！”
炎帝一声令下，几张粗麻编织的大网从天而降，罩向山猪。山猪挣扎，獠牙撕扯，但网很结实，一时挣脱不开。
“捆住四肢！”
猎手们一拥而上，用绳索快速捆住山猪的腿。山猪倒地，发出不甘的咆哮，但已无力挣扎。
战斗结束得很快，很顺利。无人受伤，只是几个猎手被山猪挣扎时的尘土弄得灰头土脸。
轩辕收起剑，看向山猪后方的那片林子。那里，几个人影正缓缓走出来。
约莫七八个人，个个赤着上身或穿着兽皮，皮肤黝黑，身上绘着青黑色的战纹。为首的少年身形健硕，眉眼张扬，手里握着一柄巨大的兽骨战斧，斧刃还沾着新鲜的草汁。
是九黎族。
两族队伍隔着十几步距离，沉默地对峙。
气氛微妙。轩辕族和九黎族不算死敌，但也不算友好。这些年为了狩猎地盘、水源、草药，小摩擦不断。此刻在这深山里突然相遇，双方都本能地警惕。
最后，是九黎那少年先咧嘴笑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将巨斧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响声。
“哟！”他声音洪亮，带着山野特有的爽朗，“谢了！这憨货突然发疯，追了我们半座山，正愁甩不掉呢！”
轩辕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我叫蚩尤。”少年主动报上名字，又指了指身后的人，“九黎狩猎队的。你们是……轩辕族的？”
“轩辕。”轩辕也报上名字，言简意赅。
“听说过！”蚩尤眼睛一亮，“轩辕族的少族长，箭法一绝，对吧？去年春猎比试，你射下了百步外的铜钱，我族里那些小子回来念叨了半个月！”
他说得坦荡，没有敌意，只有战士对战士的认可。轩辕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但依旧保持着距离。
“顺手而已。”他说，“这山猪，你们要吗？”
按山里的规矩，谁猎到的归谁。但这次是九黎先遭遇，有熊族后出手，归属有点模糊。
蚩尤却大手一挥：“你们猎的，归你们！我们九黎的汉子，不占这便宜！再说了——”
他咧嘴，露出一口被草药染黑的牙，笑容里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狂气：
“山里猎物多的是，不缺这一头。倒是今天欠你们个人情，改天请你们喝酒！”
这话说得漂亮，既守了规矩，又给了台阶。轩辕身后的猎手们脸色都好看了些。
“那就谢了。”轩辕也不矫情，示意手下将山猪捆好抬走。
两族人开始各自收拾。九黎那边，一个素衣少女从队伍中走出，蹲在刚才山猪挣扎的地方，仔细查看被踩踏的草木。她约莫十五六岁，发间插着几朵浅紫色的野花，侧脸线条柔和，眼神专注。
是阿禾。她在检查有没有珍贵的草药被毁。
阿尘远远看着她的侧影，心里微动。他怀里的不周山石，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很微弱，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周山主峰的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见。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山石震动的频率，和那少女周身隐约流转的草木灵力，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喂，小子。”
蚩尤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九黎的少酋长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正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审视。
“你是……法师？”蚩尤问，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符袋上。
阿尘点头：“轩辕族法师继承人，阿尘。”
“难怪。”蚩尤咧嘴，“刚才那山猪冲过来时，我感觉到一股灵力波动，是你放的预警结界吧？范围不大，但很精准。不错！”
他说得直接，没有客套，是纯粹的认可。阿尘有些意外，但也没怯，只是平静地回视：“分内之事。”
蚩尤哈哈一笑，用力拍他肩膀——力道不重，带着克制：“有点意思！我记住你了，阿尘！”
他说完，转身走回自己队伍，对轩辕挥了挥手：“走了！山里见！”
九黎的队伍很快消失在林子深处。
有熊族的队伍也收拾妥当，准备继续前进。
阿尘走在轩辕身侧，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九黎消失的方向。怀里的不周山石，已经恢复了平静，温温的，再无波动。
刚才的共鸣……是错觉吗？
他不知道。
但他记住了那个少女的侧影，和那一瞬间，山石与草木灵力之间，奇异的牵动。
队伍继续前行。阳光渐高，林间暖和起来。猎手们开始低声交谈刚才的事，讨论九黎那少酋长的身手，讨论那头山猪能出多少肉。
炎帝在清点新采的草药。共工又在跟人吹嘘他摸鱼的“绝技”。旱魃依旧走在最后，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一切如常。
但阿尘心里，那点微弱的涟漪，久久未散。
而在他不曾注意的瞬间——
不周山主峰的云雾深处，一道极淡的、暗红色的纹路，在岩壁上悄然浮现，又悄然隐去。
像一只眼睛，刚刚睁开，又缓缓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