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发前的准备------------------------------------------，说来轻巧。真要拔营不是拍拍**就能走的。。那张桌子跟了他三年，四个脚不一样长，有一个桌脚是用旧**箱垫的。他把桌腿拆下来，零件分门别类装进三个箱子，最小的那个箱子里全是半成品——刚改了一半的扫描仪、线圈缠了一半的能量调节器、还有一个他说“以后能用上”的金属疙瘩，阿九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是什么东西。“那个。”胖子指着陆晨。“怎么。你昨天碰畸变种的时候，我看你那一下像在拨什么东西。你要是能控制那个手感，就能做成武器。”他把那团金属疙瘩拿起来比划了一下，“我给你做个触发器。平时没用，你要用的时候按一下，把你那个拨琴弦的力气导进来。比你空手戳要稳。手指头拨琴弦会抖，机器不会。”。看着像废品，但手感不对——外头粗糙，里面有一个很精确的凹槽，刚好能贴住掌心。胖子搓了搓手，他这个动作每次都是要开始长篇大论的前兆：“我是这样想的——你的能力本质上是通过接触来影响对方的能量结构，对吧？空的掌心接触面积大，但能量分散。如果用这个凹槽聚焦，效率至少能提高三成。三成你怎么算的。我瞎说的。”胖子笑了一下，“但是原理没问题。”，说有辆破装甲车发动**不着，让他去看。胖子跑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喊一句：“等我回来继续！”，坐在陆晨旁边。铁盒里那本手写记录翻在最后一页，那一页是空白，只夹着一张褪色的全息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星塔的旧款勘探服，站在一块石碑前面。石碑上刻着一个圆——一个被横线一分为二的圆，上半部分是白色，下半部分是黑色。“那是什么。”陆晨指着石碑上的图案。“不知道。可能是旧文明的什么东西。”阿九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原点。K-00。“K-00是啥？我爸在最后一页只写了这两个东西——那个符号，还有这个编号。别的什么都没有。”，源核没反应。他又把照片放低，贴着胸口源核的位置——源核还是没反应。昨天在遗迹里它会跳，现在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只是还在规律地脉动。
“它不是**随便找的东西。”陆晨把照片还给阿九，“**不是在勘探，他是在追什么。你看他拍照的这块石碑——风化程度不像是放在野外的，像是从地底下刚挖出来。”
阿九把照片收好。铁盒盖上之前，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从里边拿出一个小东西——一个旧式的数据芯片，用密封袋套着，袋子上贴了标签，标签上的字很草：给我儿子。
“这是……”阿九说，“他这个袋子里就装了这一个芯片。我从来没读过。”
“为什么不读。”
“万一他最后跟我说的是坏消息呢。”
陆晨没说话。阿九把芯片放回铁盒，盖上盖子，拍了拍铁盒的盖子，站起来去帮**收拾生活物资。走到门口又回头：“他说不定没死。这东西我留着。等他回来自己读。”
苏瑾在营地里帮大家清武器库存。说是帮，其实是她在逼所有人把武器拿出来检查。胖子的枪三年没擦过管，阿九的短刀刃口卷了一小块没打磨，她一块一块揪出来。老铁把两把能量武器全摊在她面前，她检查完之后推回去一把：“这把击发慢了半秒。修。”
“半秒你也听得出来。”
“我以前靠这半秒或者杀掉别人或者被杀掉。”
老铁没接话，打开工具箱开始修正击发延迟。陆晨没武器，站在旁边有点多余。苏瑾看了他一眼，从箱子里翻出一把改装过的旧**，不算重，但握把是重新打磨过的，比常规的瘦一圈。
“以前一个队友的，”她说，“人没了，枪还在。”
陆晨接过枪。握把上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没看懂。“我会不会用到。”
“不知道，”苏瑾说，“但拿一把总比没有好。你那个手拨琴弦的本事不是每次都能用。有时候就是需要一把枪。”
阿九在另一头喊：“妈，你把我的刀磨了没——磨了。别喊。”
陆晨在仓库角落找到了老铁。老铁正拿着一张泛黄的手写笔记，旁边摊着一张他自己画的废土地图，图上用红笔标注了铁壁城的三处前哨站，用蓝笔标注了一条通往绿洲的弯曲路线，中间有一段被黑笔画了圈——圈里写着“紊乱区”。
“重力瀑布，”老铁说，“人和车靠近了会被重力拽进去。进去之后死活靠自己。”
“怎么过。”
“看罗盘。你那个罗盘能标出紊乱区里头的‘锚点’——有些小区域重力还是正常的，只要从锚点之间跳着走就行。路上不能停太久。停久了人会晕，叫规则晕眩。吐得站不起来。”
“你走过？”
“走过一回。那年我离开铁壁城。”老铁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张泛黄的纸上画着几个速写，全是铁壁城的地形和哨卡位置。其中一个哨卡旁边画了个叉，注了一行字：铁牙。
“铁牙追杀过你。”
“嗯。他没追到。”老铁说，“他后来一直在找机会。现在铁壁城又要来了，这次不是为了追逃兵。这次是为了你。你那个源核。”
“你要是后悔留我现在还来得及。”
“我是那种留了又后悔的人？”
“不是。”
“那就别问。”他合上笔记站起来，“明天早上走。”
最后一天傍晚，营地忽然安静下来。该拆的都拆了，该装车的都装车了，仓库空了大半，剩下一些运不走的物资堆在墙角，老铁说留给路过的人。苏瑾蹲在营地门口擦枪，这把枪她擦了不知道多少遍。阿九坐在她旁边，腿上放着那个旧铁盒。
陆晨爬上了营地那根最高的旧信号塔。他现在的身体比刚醒过来的时候稳一点了，至少能好好爬梯子。塔顶的视野很宽。能看到废铁平原远处那几座锈舰骨架，能看到畸变种偶尔在平原上移动的影子，能看到灰**的天和永远分不清是云还是烟的东西。风很大，他的斗篷被吹得一直往旁边飘，要不是夹子夹着早飞了。
他伸手把胸口的源核按住。隔着斗篷的布料，光是温的。他低头叫了一声：“亮一下。”
源核亮了一下。
“再亮一下。”
又亮了一下。
他看着掌心，把从苏瑾那里拿到的旧枪***。握把那两个歪扭的字母被天光照得模模糊糊，他认了半天，是“L”和“C”。不是他的名字。但差得不多。
他把枪收回去，站起来。塔下面有人声，胖子和老铁在装最后一箱零件，阿九在帮苏瑾收工具，**在他的旧铁盒里多塞了两块压缩口粮。灰黄的天渐渐变暗——不是日落那种暗，是光源本身在减弱，好像天空那盏快没电的灯终于开始闪了。
明天去绿洲。要穿过紊乱区。路上可能还会碰到畸变种。铁壁城的三天期限还剩两天。开弓没有回头箭。走一步看一步。他没干过“走一步看一步”的事——也可能干过，只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