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那口棺材里，缓缓地，站了起来。
祠堂里，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惊叫。
有人摔了茶杯，有人跌倒在地，有人转身就想跑。
而陆沉渊，就站在我棺材前不到两米的地方，手里还握着那份被念了一半的遗嘱。他的脸，在阳光里，呈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彻底被击碎的、惨白的颜色。他的眼睛，以一种不敢置信的方式，定定地看着我，一眨也不眨，像是在看一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索命鬼。
我从棺材里跨出来，踩在祠堂冰凉的青石板上，整了整我的素服，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打破了满堂的死寂。
"我还没死呢，你就急着分家产？"
我走向他，一步，两步，三步。
他身边的人，像被我的气场弹开了一样，纷纷向两侧退去。
我站到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手里那份遗嘱，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叠厚厚的文件。
他没有反抗，大概，他连反抗的力气都已经被我这一出"诈尸"，全部抽干了。
我将那份遗嘱，用两只手，从正中间，用力地，撕成了两半。
然后，再撕。
再撕。
直到它变成一片片的、细碎的、无法拼合的纸屑，从我的掌心，飘落在祠堂的青石板上，落在那些曾经鲜花与红烛铺就的、狼族最神圣的祭祀之地。
"陆沉渊，"我用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冰冷而坚定的声音说，"我们，算清楚了。"
2. 狼王的眼泪，值几两银子
后来有人告诉我，在我从棺材里坐起来的那一刻，陆沉渊哭了。
我没有看到，因为我全程都没有看他的眼睛。我不需要。
但他们说，他哭了，哭得很难看，那双素来威严而冷硬的、被整个北境都敬畏的眼睛，在那一刻，溢出了真实的泪水。
"惊鸿……"他们说，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破碎，像一个终于失去了所有伪装的，普通男人。
这个消息，在族里传播得很快，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风波。有人说，陆族长果然是深情的，看见亡妻"诈尸"，当场就哭了，可见他心里还是有谢氏的。有人说，那泪水是因为惊吓，是被吓哭的，不算数。
我只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心里，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苦得像陈年的连翘。
陆沉渊的眼泪，我是见过的。在我们三年的婚姻里，他哭过两次。第一次，是在我们大婚后的第一个月，我们之间还有那么一段短暂的、互相试探的、勉强算是温存的蜜月期。那天他喝醉了，睡在我的榻上，睡梦中哭出了声，我俯身去看，他的眼角有泪痕，唇间反复喃喃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不是我的。
第二次，是在我"出事"的那天，他站在那间发生了一切的屋子门口，我从地上被拖出来，他看着我，第一次，在白天，当着众人的面，流下了眼泪。但我那时，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那眼泪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所以，他在葬礼上哭了，又能怎样呢？
我在那口棺材里，提前把这道题算得很清楚了。一滴泪水的成本，永远低于十八万楠木棺材的造价，更永远低于那份遗嘱上，所有数字相加的总和。
一个男人在葬礼上哭得有多好看，不代表他在婚姻里有多真心。
代价是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们不谈感情，我们只谈账。
"诈尸"事件，在狼族内部，以一种极其戏剧化的方式，引发了轩然**。族里的长老委员会，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此乃凶兆"的可能性，以及如何应对"前任狼后死而复生"所带来的各种法理和礼仪上的困境。
陆沉渊，在那整整一夜，没有来找过我。
我知道，他在处理烂摊子。他需要平息族里的恐慌，需要给所有人一个解释，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建立起那个他用了多年才精心构建起来的、"理智、克制、完美"的族长形象，让那些人相信，这不是什么凶兆，这只是一场……误会。
他最擅长把"罪行"说成"误会"。
我在分配给我的那间客房里，沐浴，换衣，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然后坐在窗边，让我的**律师，陈博，通过视频，向我汇报葬礼现场的完整录像已经备份完毕的情况。
"谢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