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鸿门宴------------------------------------------，天刚蒙蒙亮，王氏身边的张嬷嬷就来了。，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趾高气扬的声音：“**有令，今儿个设家宴，请大小姐务必参加。时辰定在巳时正，大小姐可别迟了，免得**不高兴。”：“张嬷嬷放心，大小姐一定按时到。哼。”张嬷嬷冷哼一声，“穿戴也得体面些，别丢了国公府的脸。**说了，要是大小姐穿得不像样子，就打发人送两身新衣裳来。”，实则是嘲讽。，却不敢顶嘴，只能连连应是。，沈锦宁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睛清亮得不像刚睡醒。“鸿门宴啊。”她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但确实狠。设个家宴，当着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嬷嬷们的面，看她这个“痴傻嫡女”能出什么洋相。要是她表现得太正常，王氏就会起疑；要是太傻，王氏就能在府里坐实她“废人”的名声，日后送她去庄子上也没人会说闲话。。——她要让王氏知道，这个傻子不好惹。“嬷嬷，帮我梳妆。”沈锦宁坐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今日这顿饭，我要让王氏吃不下，也咽不下去。”：“大小姐，您可要当心啊。王氏的手段，老奴是见过的……放心。”沈锦宁按住周嬷嬷的手，“我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巳时正，王氏的春晖堂已经摆好了宴席。
沈锦宁被周嬷嬷搀扶着走进去的时候，堂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王氏坐在主位上，一身绛紫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端的是雍容华贵。沈锦华坐在她右手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褙子，衬得肤色白净，眉眼温婉。
下首还坐着王氏从娘家请来的几个女眷，还有府里几个有头脸的管事嬷嬷。王氏的意思很明白——这些人都是她的眼线，也是将来证明沈锦宁“不堪大用”的证人。
“锦宁来了。”王氏脸上挂着慈母般的笑容，语气亲热得像是对亲生女儿，“快坐下，今儿个母亲特意让人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沈锦宁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咧嘴一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糕……糕好吃……嘿嘿……”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抓桌上的桂花糕，被周嬷嬷眼疾手快地拦住：“大小姐，还没到时辰呢，先坐下。”
“不嘛不嘛，我要吃糕！”沈锦宁甩开周嬷嬷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到桌边，抓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桂花屑沾了满嘴满脸，样子狼狈极了。
堂屋里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王氏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但面上还是那副心疼的样子：“可怜的，快给大小姐倒杯茶，别噎着了。”
丫鬟翠儿端着茶壶走过来，给沈锦宁倒了杯茶。
沈锦宁端起茶杯，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大半，还溅了一些在王氏的袖子上。
“啊呀——”王氏脸色一变，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挤出笑容，“没关系，洒了就洒了，翠儿，再倒一杯。”
沈锦宁心里冷笑。
这个王氏，不愧是伯府出身，涵养功夫一流。换了别人被她这么泼，早就跳脚了，她还能笑出来。
不过没关系，她不急。
沈锦华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妹妹，你瞧瞧你，衣裳都脏了。翠儿，去拿条帕子来给妹妹擦擦。”
翠儿应了一声，转身去拿帕子。
沈锦华趁机附在王氏耳边低语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但沈锦宁的耳朵灵，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寿宁侯府张公子越快越好”。
沈锦宁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王氏已经等不及了，要趁父亲回来之前把她嫁出去。嫁到寿宁侯府那个火坑里去。
好，很好。
沈锦宁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但面上还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她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到王氏怀里，鼻涕眼泪蹭了王氏满身。
“母亲……母亲别不要我……我不想嫁人……不想嫁人……”
王氏被她这一抱，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想推开沈锦宁，但又碍于面子不好动手，只能强笑着安抚：“锦宁说什么呢，谁说要嫁你了？快起来，起来。”
“我不嘛我不嘛！”沈锦宁抱得更紧了，“我听到姐姐说的……说什么寿宁侯府……说什么张公子……母亲要把我嫁出去是不是？”
此言一出，堂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沈锦华。
沈锦华脸色一白，连忙解释：“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姐姐坏！”沈锦宁猛地松开王氏，转过身指着沈锦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姐姐要把我赶走！姐姐坏！我要告诉爹爹！”
沈锦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氏的脸色也难看得要命。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傻子会听到她们的耳语。更没算到这个傻子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把嫡女嫁出去了。这话要是传到老爷耳朵里……
王氏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锦宁，你听错了，你姐姐说的是寿宁侯府要办喜事，请我们去吃酒席，不是要把你嫁过去。”
“真的吗？”沈锦宁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一脸天真。
“真的。”王氏咬牙切齿，“母亲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锦宁这才破涕为笑，又扑回王氏怀里：“母亲最好了……母亲最疼我了……”
王氏拍了拍她的背，眼神却阴沉得吓人。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王氏被沈锦宁这么一闹，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匆匆吃了两口就让人撤了席。沈锦宁被周嬷嬷扶着回了院子，一路上还在“抽抽噎噎”地哭。
等进了院子，关上门，沈锦宁立刻收起眼泪，脸上的表情冷静得可怕。
“嬷嬷，王氏已经等不及了。”她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要在我爹回来之前把我嫁出去。”
周嬷嬷心疼地看着她：“大小姐，这可怎么办？要不要老奴去求求老爷……”
“来不及了。”沈锦宁摇头，“王氏既然动了这个心思，就一定会想办法实施。我爹还有半个多月才回来，这半个月里，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周嬷嬷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
沈锦宁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嬷嬷，后院的那片荒地，你帮我看着。”
“荒地？”周嬷嬷一愣。
“对。”沈锦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要在那里种一样东西。只要种成了，别说是王氏，就是父亲，也不敢再把我当傻子看。”
周嬷嬷愣住了。
她看着沈锦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傻气，只有坚定和决心。
那一瞬间，周嬷嬷忽然觉得，眼前的大小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嬷嬷，去帮我找几样东西。”沈锦宁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照这个单子买，银子从我的体己里出。”
周嬷嬷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红薯两斤（要好的，发芽的最好）
木炭粉十斤
草木灰五斤
骨粉五斤
硫磺少许
……
周嬷嬷看得一头雾水：“大小姐，这些东西是用来……”
“种地。”沈锦宁微微一笑，“种出一片天来。”
周嬷嬷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信大小姐。从大小姐落水醒来的那一刻起，她就信了。
当天下午，沈锦宁就带着春草去了后院。
那片荒地位于国公府最偏僻的角落，常年无人打理，杂草丛生。沈锦宁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凑到鼻子边闻了闻，又用手指碾了碾。
土质偏黏，排水性一般，但有机质含量不低，肥力尚可。最重要的是，这片地背风向阳，日照充足，适合红薯生长。
“大小姐，您真的要种地？”春草蹲在一边，一脸不解。
“对。”沈锦宁拍了拍手上的土，“不但要种，还要种好。”
春草挠了挠头：“可是大小姐，您是国公府的千金小姐，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呢？”
沈锦宁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春草，你知道红薯是什么吗？”
春草摇头。
“红薯是一种粮食。”沈锦宁站起来，看着那片荒地，“亩产能达到上千斤，甚至更多。如果种成了，就能养活很多人。”
春草瞪大了眼睛：“上千斤？大小姐您没骗我吧？咱们京郊的良田，种小麦也才亩产两三百斤啊！”
沈锦宁没有解释。她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五百年后穿越过来的农学院研究生吧？
她只是蹲下身，开始清理地上的杂草。
春草见状，也连忙蹲下来帮忙。
两个人忙了一个多时辰，才清理出一小块地来。沈锦宁累得腰酸背痛，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红薯的种植要点，她倒背如流。选种、催芽、整地、施肥、栽插、管理……每一步都不能出错。现在天气还冷，得先用暖棚育苗，等到天气暖和了再移栽。
暖棚。
沈锦宁脑中灵光一闪。她前世在实验室里做过无土栽培，用木炭粉、草木灰和骨粉配制的基质，配合适当的温度和湿度，完全可以在温室里育苗。
而现在，这些东西周嬷嬷已经在准备了。
只要等材料齐了，她就可以开始育苗。
就在沈锦宁清理杂草的时候，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锦宁连忙收起眼中的精明，蹲在地上，傻乎乎地拔草，嘴里还念念有词：“草草……拔草草……种花花……”
来的人是夏荷。
她站在院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看到沈锦宁蹲在地上玩泥巴，嘴角一撇，转身就走了。
沈锦宁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她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夏荷是王氏的眼线，她这一走，王氏就知道她还是那个傻子，暂时不会怀疑了。
“春草，帮我盯着夏荷和秋月。”沈锦宁压低声音，“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告诉我。”
春草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