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昏迷------------------------------------------...，不是坠落，而是一种身体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的感觉，耳朵里嗡地一声响，视野里的灯光变成了一道道拉长的线条，像水彩在雨水中晕开。，声音还没从喉咙里完全释放出来，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堵了回去。，身体本能地想要蹲下来抓住什么东西，但是电梯壁光溜溜的，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然后灭了，几秒钟后又亮了，颜色从惨白变成了昏黄，又变成了那种介于蓝和紫之间的古怪色调。，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盒里的蝴蝶。，但电梯里的紧急呼叫按钮就在她手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她的手指却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不是那种尖叫着的恐惧，而是一种沉默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让人失去所有行动能力的恐惧。...，它在下坠，但程露已经失去了对速度的判断力。，眼前的灯光变成了一个个光圈，层层叠叠地套在一起，像小时候看万花筒时那些斑斓的碎片。，不是电梯机械的噪音，而是一种很遥远的、像是有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的声音...，带着某种奇怪的韵律，像是某种她没有听过的语言，又像是什么意义都没有的单纯音调。，越来越重...，只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意识深处慢慢浮现...
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温暖的，柔软的，像是一个很大的什么东西在温柔地看着她。
那种感觉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个濒临昏迷的瞬间，和她正在经历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得让她无法忽视。
灯光最后一次闪烁的时候，程露看见电梯壁上的不锈钢面板映出了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面空白的镜子，映照着另一面空白的镜子，延伸出无限远的空洞。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程露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光线。
那种光线很柔和，不是她办公室顶灯那种刺眼的白，也不是她出租屋里那盏总也擦不干净的床头灯发出的昏黄，而是一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透过来的、带着一点点暖意的光。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慢慢聚焦，入目的是一个白色的天花板，上面有一盏日光灯，灯管的颜色是那种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白色。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不浓，淡淡的，混合着某种她说不出来的气味，像是新的床单，又像是某种医院特有的清洁剂。
她偏了偏头，看见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褥，白色的枕头，一切都干净得不像真的。
床边有一个小小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杯，杯子里装着半杯水，水里映着日光灯的影子，安安稳稳地荡漾着细碎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