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崖边弃婴 枭名始生------------------------------------------，吹得悬崖边草木狂舞。，那股赴死的决绝，被一声婴儿啼哭，生生拦在了半空。。“哐当”拄在地上，拖着满身伤痕，一步步朝那啼哭声走去。泥泞溅满裤脚，伤口被雨水浸得刺痛，他却浑然不觉。，静静搁着一具古朴玉棺。玉质温润，即便在这般凄风苦雨里，依旧透着淡淡灵光，显然不是凡物。棺盖并未严丝合缝，一道缝隙里，正传出清脆有力的啼哭。“是活的……是个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早已看透人间凉薄，一颗心冷得像冰。可此刻听见这纯粹、干净、又带着倔强的哭声，几人心中最软的地方，竟莫名一颤。，抬手掐了个简单的推算法诀，片刻后脸色微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算了不该算的事，遭反噬了：“怪了，这孩子命格混乱，阴阳交错，好似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到……根本算不出根脚，看来来头不小。”，默默上前，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灵力，轻轻掀开玉棺。，连风雨都似缓了一缓。，婴孩紧闭着眼啼哭，小脸皱巴巴，却已能看出日后必定惊艳的轮廓。最惹眼的是他眉心，一点若有若无的金纹，藏在皮肉之下，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挂着一枚残缺玉佩，一面刻着模糊的魔族符文，一面刻着一个舞字，舞字周边刻着似龙非龙、似凤非凤的印记。“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梦姬声音低沉，“这玉棺和玉佩，绝非凡物，玉佩应该是孩子日后与他亲人相认的信物。”，粗粝的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婴孩的脸颊。
那触感温热、柔软。
与他们这一身血腥、杀戮、绝望，格格不入。
他这辈子，醉过、疯过、杀过、爱过，也痛过。爱人死在玄冥宗剑下，他自暴自弃，沦为酒鬼，与其余三个同是天涯沦落人凑在一起，自称“青州四怪”，浑浑噩噩，苟延残喘。
本以为，这一生，就这么跳崖了断。
可此刻，这孩子的哭声，像一把火，烧穿了他心底积年的灰。
“**。”
萧绝猛地抹了把脸，不知是雨水还是什么，从眼角滑落。
他抬头，看向另外三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咱们四个，活成这副样子，跳下去，也不过是崖底一堆烂骨，连个给咱们上柱香、倒碗酒的人都没有。”
“可现在，老天爷把他扔在咱们面前。”
“这娃，既然如此不凡，又和我们有缘。”
“咱们不死了。”
苏媚眼眶一红：“大哥……”
“玄冥宗不是要赶尽杀绝吗？”萧绝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婴孩，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咱们养他。教他剑法，教他阵法，教他毒医，教他惑心。”
“等他长大。”
“让他替咱们，把玄冥宗，连根拔起。”
墨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同意。”
梦姬淡淡开口：“我会保他活着。”
苏媚拭去眼角湿意，柔声道：“从今往后，他便是我们的孩儿。”
四目相对，之前那股赴死的悲凉，尽数化作一股滚烫的执念。
绝境之中，竟生出了一束光。
萧绝小心翼翼将婴孩从玉棺中抱起，裹紧襁褓，护在怀中，用自己残破的衣袍为他挡去风雨。
婴孩像是感受到暖意，哭声渐渐小了，眨巴着眼睛，露出一双干净又透着一丝邪魅的眸子，直直望着萧绝。
“以后，你就跟着我们了。”萧绝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得给你取个名字。”
“这世道，人心险恶，如人间炼狱。”
“你既在绝崖边被我们捡到，命硬如鬼，性野如兽。”
“便叫——夜枭。”
“夜，是这青州长夜。”
“枭，是暗夜之枭，绝境而生，一击**。”
夜枭。
二字落定，冥冥之中，似有因果轻鸣。
怀中婴孩像是听懂一般，小手轻轻抓了抓萧绝的衣襟，发出一声细碎的咿呀。
“走。”萧绝站起身，怀抱夜枭，回头望了一眼万丈深渊，眼神再无半分颓然，“玄冥宗定以为我们从这里跳崖了，正好。我们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把这孩子养大。”
“总有一天，我要让整个青州，都记住‘夜枭’这个名字。”
四人不再犹豫，转身没入茫茫风雨山林之中。
从今日起，他们不再是求死的青州四怪。
他们是——夜枭的亲人。
……
岁月匆匆，一晃便是八年。
青州，南域，黑风谷。
一处隐蔽的山谷小筑，藏在群山深处，灵气稀薄，却胜在隐秘。
小筑院子里，一个粉雕玉琢、却浑身透着股野气的孩童，正光着膀子，挥着一柄比他还高的木剑，劈、砍、刺、挑，一招一式，都带着远超同龄人的狠厉。
正是夜枭。
“手腕再稳一点！出剑要快，要狠！对敌之时，留情就是找死！”
不远处，萧绝醉醺醺靠在石凳上，手里拎着酒葫芦，目光却锐利如剑，死死盯着夜枭的动作。
这八年，四怪把一身本事，尽数往夜枭身上灌。
萧绝教他剑，不讲什么名门正派，只讲**、快、准、狠；
墨吉教他阵，困杀、隐匿、幻惑，无所不用；
梦姬教他毒与医，救人一念，**一瞬；
苏媚教他音律惑心、察言观色，看透人心险恶。
别人修炼，讲****、正道坦途。
夜枭的修炼之路，从一开始，就是刀口舔血。
“砰！”
夜枭一剑劈断木柱，小脸通红，满头大汗，却依旧不肯停。
他自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他没有爹娘，只有四个师父。
也知道，有一个叫玄冥宗的地方，是他们的死仇。
“大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杀玄冥宗的人？”夜枭停下动作，仰起小脸，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
萧绝灌了一口酒，眼神微黯，随即笑骂：“急什么？你现在这点微末道行，去了只是送菜。”
“等你能打赢我这柄断剑，等你能筑基、金丹、元婴……”
“大师父带你，杀回青州，血债血偿。”
夜枭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会变强。我保护你们。”
不远处，梦姬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摩挲着药杵，淡淡道：“这孩子心性，比我们当年更坚韧。”
苏媚轻拨琴弦，音律温柔，却藏着一丝担忧：“只希望，他将来莫要被这仇恨，毁了本心。”
墨吉望着谷口方向，眉头微蹙：“最近山下不太平，玄冥宗的人，好像在附近搜寻什么。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话音刚落。
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冷笑，伴随着修士灵力波动，刺耳至极：
“搜仔细点！宗主说了，这黑风谷藏得隐蔽，当年青州四怪，说不定就躲在这！”
“找到他们，死活不论！”
院子里，瞬间一静。
萧绝脸上的醉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站起身，将夜枭护在身后，握紧了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断剑。
梦姬、墨吉、苏媚，同时起身。
八年隐忍。
八年蛰伏。
终究，还是被找到了。
夜枭躲在萧绝身后，小拳头紧紧攥起，一双眸子，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冷厉。
他望着谷口方向，轻声问：
“大师父，他们……就是玄冥宗的人？”
萧绝头也不回，声音冰冷：
“是。”
夜枭点点头，小声却坚定地说：
“那我以后，要把他们，全都杀光。”
一句孩童之语，却带着一股浸透骨髓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