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追了我三个月，甩都甩不掉。
不是因为陆北城。
是因为那些说风凉话的人。
后来，萧珩来了。
那时候他还是宁王。皇子里排行最末，母妃早逝，没人搭理。****提起他只有一句。
"那个闲王。"
他来苏府的那天，只带了一株白梅。
没有聘礼单子，没有媒人。他站在院子里，把白梅递到我爹面前，说了一句话。
"苏小姐值得更好的人。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最好的，但我愿意拿一辈子来试。"
我爹打量了他半天。
"你拿什么让我放心？"
"拿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那件袍子洗得有些发白，人却站得笔直，一步不退。
我在窗后看着。
那身旧袍子，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爹后来没问我的意见，只说了四个字。
"这人可以。"
我嫁了。
三年后，先帝弥留之际，亲手把太子印信交到了萧珩手中。
满朝才知道，那个"闲王"藏了多少牌。
而我苏锦瑶，也从被人笑话的弃妇，变成了当朝太子妃。
这些事，陆北城一件都不知道。
他脑子里装的，还是四年前那个被他哄走一枚玉簪的小丫头。
可那个小丫头，早就不在了。
采薇又跑进来。
"小姐，不好了。"
"又怎么了？"
"侯府的人递了帖子来，平南侯夫人明天要来苏府拜访。"
我把孩子递给奶娘。
"来就来。"
"苏府的门，不能总关着。"
***
"妹妹，气色瞧着不太好呀。生孩子伤元气，可得好好养着。"
冯婉仪进门的时候，身上的衣裳压了三层金线，头上的步摇晃得人晃眼。
她一边说一边往主位上坐，采薇搬了张客椅挡在她面前。
冯婉仪顿了一下，笑了。
"怎么，妹妹这是不欢迎我？"
"冯夫人客气了。只是这是苏府，不是侯府。主位留给家里人坐。"
她的笑意淡了一瞬，很快又挂回去。
"妹妹说得是。倒是我冒失了。"
她在客椅上坐下，让丫鬟把带来的礼盒一一摆开。
"燕窝是南疆进贡的，阿胶是东海来的，都是府里最好的。妹妹生了孩子，总得补补。"
采薇盯着那一桌东西，没动。
冯婉仪自顾自地说下去。
"妹妹，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侯爷他……唉，他就是那个脾气，四年没回京，不懂事。什么平妻不平妻的，我说他他也不听。"
她叹了口气，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说到底，侯爷心里还是惦记你的。当年你们的事，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要不是南疆出了战事，他哪会——"
"冯夫人。"
我放下茶盏。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顿了一下，帕子还举在半空。
"我是说……妹妹如今也没嫁人，一个人带着孩子——"
"谁告诉你我没嫁人？"
她的手停了。
"什么？"
"昨天福伯在门口说的那些话，你家侯爷没转告你？"
冯婉仪的表情变了。
"他……他说你嫁了人。但他不信。他说苏太师故意编的——"
"编？"我端起茶喝了一口，"冯夫人不妨自己想想，我爹什么身份，犯得着编瞎话骗一个侯爷？"
冯婉仪张了张嘴。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整整齐齐的，是甲胄碰撞的声响。
福伯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一改平日的懒散，恭恭敬敬。
"太子府来人了，请太子妃接赏。"
冯婉仪转过头。
我没动。
***
来的是东宫的内侍总管刘安。
身后跟着六个抬箱子的小太监，规规矩矩排成一列。
刘安进了厅，先给我行了大礼。
"太子殿下问太子妃安好。殿下命奴才送来益母草膏二十盒，蜀锦十匹，上等白玉镯一对，另有小皇孙的赤金长命锁一枚。"
"殿下嘱咐，太子妃在娘家安心养着，不必急着回宫。殿下过两日亲自来接。"
我点了点头。
"替我谢殿下。告诉他，我和孩子都好，让他别惦记了。"
"是。"
刘安退下了。
冯婉仪还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白，是从里到外、连嘴唇都没了血色的白。
"你……你是太子妃？"
我没回答。
"你嫁的是太子？六皇子？那个……那个宁王？"
采薇终于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