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后第七年，柳如烟背叛了我九十九次。
我一直没离婚，是因为婚前她亲手写了一百张原谅券。
"你心太软，我怕你受了委屈不说。如果婚后我对你不忠，你就撕掉一张原谅券。"
"等一百张全部撕完，我们的婚姻就算彻底死了，我净身出户。"
"这是我陪你白头到老的决心。我赌一张都不会被撕。"
后来她好像忘了这回事。
我也没提醒。
只是在她和签约男模去三亚拍私密**时，默默撕掉一张。
在她陪综艺主持人出入商务酒店时，又撕掉一张。
直到结婚七周年这天，说好一起去医院看我妈，她迟迟没来。
跑去给她养的男人陈哲的狗办葬礼。
"林渊，阿哲的狗死了他很难过，**那个病反正也治不好，把特护病房让出来给狗停灵怎么了？"
"你先把**转去普通病房，等公主的葬礼办完，我再安排。"
我攥着手机，塑料壳被捏得咯吱响。
"只剩最后一张原谅券了。"
"烦不烦。"她语气发冷，"阿哲正伤心呢，你提什么原谅券。"
我没再开口。挂断了电话。
她给的机会，她不要。
那就让她净身出户。
手里攥着两样东西。
一张医院今早开的**通知书，红色的"紧急"戳在右上角。
一张泛黄的原谅券，背面是她十八岁时写的字。
歪歪扭扭七个字：走到这里，是我不配。
嘶啦。
最后一张原谅券被我撕成两半。
碎片掉在**通知书上，盖住了我**名字。
我拨通了一个存了七年没打过的号码。
"爸。"
那头安静了三秒。一个苍老的声音压着激动："你总算肯打这个电话了。"
"我想回家。"
"好。随时回。"
"还有一件事。"我盯着窗外半阴的天，"柳氏集团下个月要敲钟上市。我要她上不了。"
"你开口就行。"
挂掉电话，我把一百张撕碎的原谅券全部收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塞进外套内袋。
不重。
可压在胸口，堵得我喘不上来。
出门的时候看见客厅柜子上的结婚照。
照片里柳如烟穿着租来的白裙子，笑得露出小虎牙。那年她二十五岁，我二十三岁，两个人的存款凑一块儿还不够办一桌酒席。
她说没关系。说只要和我在一起，路边摊也是大饭店。
一千五百块的婚戒她戴了七年没摘过。
直到上个月。那根手指上换成了两克拉的钻。
陈哲送的。
我把结婚照朝下扣在柜子上，拎起钥匙往医院赶。
仁和医院十二楼。特护病房。
电梯口站了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堵着门。
"柳总吩咐了，特护区今天清场。"
"我妈在上面。"
"会安排转到普通病房的。"
我从两个人中间挤过去。他们一人抓我一条胳膊，我拼了命甩开，跌进电梯，摁下十二楼。
走廊的样子让我脚底发麻。
三个穿白大褂的殡葬人员在特护病房门口摆花圈，门上贴着白底黑字的挽联，绑着黑纱带。
全是给那条狗准备的。
我**病床被推到走廊尽头，靠墙歪斜着停住了。输液架上的药水袋空了，管子里全是气泡，没人来换。
心跳监护仪发出忽快忽慢的滴声。
"妈。"
她闭着眼，嘴唇干裂起皮，脸颊比三天前又凹进去一块。
一个矮胖的年轻护士从护士站跑过来，工牌上印着"张芸"。
"先生，您是家属对吧？刚才转出来的时候阿姨哭了好一阵，我给她打了一针镇定才安稳下来。"
"谁批准转的。"
张芸咬了下嘴唇，压低声音："柳总直接打电话给院长。院长亲自签的字。特护房那边正在搬设备，说是给什么宠物纪念仪式腾地方。"
走廊尽头传来陈哲的声音。尖尖细细的，拖着哭腔。
"铃兰摆多一点，公主最喜欢白色的铃兰花。"
铃兰。
我跟柳如烟结婚的时候，手捧花用的就是铃兰。是她自己从花市挑的，讲了半天价，还挨了花农的白眼。
她回来的时候鼻尖冻得发红，把那束花献宝一样捧到我面前。
"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