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我不想活了。"
意识恢复的时候，我听见了这句话。
太熟悉了。熟悉得我想吐。
我睁开眼，看见周浩跪在客厅地板上，额头上一片淤青，还渗着血丝。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抖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我迅速扫了一圈。
墙上的旧挂历，掉了皮的沙发，电视柜上蒙着灰的鱼缸。
全是五年前的样子。
我重生了。回到了上辈子周浩跪在地上骗我卖房的这一天。
再看他那张憋得通红的脸，我胃里直翻酸水。
周浩还在嚎，嚎得整栋楼都能听见："老婆，我欠了***。创业赔光了钱以后，我找人借了五百万，说好三个月还，利滚利现在根本还不上了。放贷的人昨天找上门来了，说再不还钱，就要砍我手指头。"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攥得生疼："老婆，咱那套房子是你婚前全款买的，我知道。可你总不能看着我**吧？你帮帮我，行不行？"
我把目光移向沙发。
六岁的周悦坐在婆婆钱秀芬腿上，手里捏着半块饼干，安安静静嚼着，脸上一丁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婆婆更绝，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要不是周浩哭声太大，她那副样子活像在等着开饭。
我差点笑出来。
一家子全知道是假的，就瞒着我一个。
上辈子，我信了。周浩在地板上磕了十几个响头，磕得满额头是血，我心疼得跟着他一块儿哭。连夜去办了房产过户，五百万直接打给了那个所谓的债主。
我带着周悦搬进地下室，每天打三份工。早上在面包房搬货，中午在写字楼做保洁，晚上去小超市守夜。吃的是白馒头就剩菜，穿的是地摊上十块钱一件的。
而他呢？
他一分钱没还。那五百万，和他的初恋**一起，拿去买了一套海景大平层。
我累死在出租屋的那天晚上，他正在三亚跟那个女人看日出。
这辈子，我低下头，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婆婆上场了。她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从沙发上弹起来，嚎得比周浩还大声："造孽啊！老周家祖祖辈辈清清白白的，怎么出了你这种不争气的东西！**要是活着，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嚎完了，她一把拽住周浩的胳膊就往阳台方向拖。
周浩配合着往阳台栏杆上靠，嘴里喊着："妈，别拦我！让我跳下去算了！免得连累小念和悦悦！"
三楼。跳下去骨折都不一定，死是死不了的。
但上辈子的我不知道这个，只知道哭着冲过**死抱住他。
我看了一眼他们母子俩的站位。不远不近，刚好够演戏，又绝对掉不下去。
我吸了口气，装出慌张的表情冲过去拉他："周浩，你别吓我！先进来说，进来说！"
把他哄回客厅之后，我假装擦眼泪："周浩，你说欠了***，债主是谁？住哪儿？我有个朋友在**上班，我去帮你谈谈，说不定能把利息压下来。"
没有这个朋友。这话就是用来试探他们的。
"不用！"
周浩和婆婆几乎同时开口。
婆婆立刻换上心疼的脸："你身体不好，待家里歇着。我陪周浩去，当**哪能让儿媳妇跟放贷的打交道？"
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放软了一些："妈，你们不让我去，是不是这事压根就不存在？是不是编出来骗我的？"
婆婆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声音拔高了八度："苏念！你什么意思？你男人跪在地上磕头磕出血来了，你不心疼也就算了，还怀疑他？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周浩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拍在茶几上："老婆，你既然不信我，这是离婚协议。你签了吧。悦悦交给我妈带，我不连累你。"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周悦也配合着哭起来，从沙发上滑下来，跑过去抱住周浩的腿。
一家三口演得跟拍电影一样。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一幕击溃的。
我捏了捏袖口的边，拿起手机："行，那我现在就打110，让**把你送去自首。你欠了人家的钱，我去举报***，这是违法的。你的债就不用还了，人家也得被抓。"
周浩的脸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