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丁义珍。
陆逍遥看着他，这个可以说是名义开端的人物，就从他开始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没想到，在现在这个时期，丁义珍已经和赵瑞龙有了联系。
怪不得后世赵瑞龙非得把他弄死，这是知道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陆秘书，这边是咱们的一车间，也叫大车间，是全厂最老的车间，六八年建厂的时候就立起来了。里面的设备虽然旧，但老师傅们手艺好，前些年订单多的时候，这条线三班倒都忙不过来。”
白群山领着几个人出了办公室，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殷勤。
陆逍遥跟在后面，踏进一车间的大门。一股混合着机油、铁锈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车间里稀稀拉拉地散着七八个工人，有的蹲在机器旁边抽烟聊天，有的靠在工具箱上打盹，还有人干脆围成一圈在打牌。地上扔着几个空饭盒和烟头，墙角堆着一摞生锈的钢板，落了厚厚一层灰。
机器全停着。一条足有三十米长的生产线安静地趴在车间正中央，像一头**的巨兽。
白群山见陆逍遥的目光落在停摆的机器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忙解释道：“这段时间订单断了，机器就停了。不过只要资金到位，换个模具，马上就能转起来！咱们这些老设备看着旧，底子好着呢。”
陆逍遥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机器上移开，落在车间深处一个蹲在地上修机器的身影上。
那人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蓝色工装，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粗壮黝黑的小臂。他正低着头用扳手拧着什么，动作不紧不慢，却极其专注，周围的嘈杂和闲散仿佛跟他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那是谁？”陆逍遥问。
白群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说：“那是马汉，大车间的维修**。陆秘书，这人脾气倔得很，说话冲，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要不咱们先去办公室坐坐，我让人把厂里的材料给您送过来。”
“不用。”陆逍遥打断了他，“我去跟他聊聊。”
他说着，已经迈开步子朝马汉走了过去。祁同伟紧随其后，程功和老孙无声地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白群山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既焦虑又无奈。旁边的丁义珍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着陆逍遥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陆逍遥走到马汉身边，在他旁边的工具箱上坐了下来。
“马师傅，我看别人都在那边休息，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修机器？”陆逍遥语气随意，和他在唠家常。
马汉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扳手。他慢慢直起腰，转过身来，第一次正眼看向陆逍遥。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劳苦反复打磨过的脸。颧骨很高，眼眶很深，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
“你是市里来的？”马汉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硬朗口音，“这次怎么来了个小犊子？”
白群山忍不住了，几步走上前来，声音里带着焦急的训斥：“马汉，怎么和领导说话呢？”
“白厂长。”陆逍遥抬手制止了他，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没事，我和这位同志聊一聊。”
陆逍遥重新在马汉旁边的工具箱上坐下来。看着马汉拧螺丝。扳手和螺丝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颗螺丝已经锈死了太久，马汉拧了半天纹丝不动，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