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她看到的是人。
两排**,肩并肩,站在马路中央。
没有车,没有屏障,没有任何防护。
他们穿着深色的制服,戴着钢盔,笔直地站在那里。
他们的表情看不清,但他们的姿态是一致的,胸膛挺直,面朝来车的方向。
人墙。
康乐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没有减速。车速依然在两百公里以上,柯尼赛格的引擎轰鸣着,像一头失去控制的野兽,朝着那两排血肉之躯冲过去。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康乐看到了第一排**的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和她差不多大。
那个年轻人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身后,第二排**同样一动不动,没有人后退,没有人躲闪,甚至没有人闭上眼睛。
二十米。
十米。
康乐猛踩刹车。
柯尼赛格的刹车系统发出了凄厉的尖叫,A*S在脚底下剧烈**动,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四道黑色的痕迹,橡胶烧焦的气味弥漫在夜空中。
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剧烈地抖动,方向盘在她手里挣扎,像一头被勒住脖子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反抗。
车速从两百二十降到一百五十,降到一百,降到五十,降到二十。
人墙越来越近,近到康乐已经能看到第二排**钢盔下面渗出的汗珠。
车停了。
距离第一排**的胸膛,不到两米。
引擎盖下冒出白烟,水汽和焦味混合在一起,在车前大灯的光柱中升腾。康乐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从手指尖到脚趾尖,没有一处不在发抖。
她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两排人墙。
她推开车门,车门“砰”的一声撞在旁边的空气中。
她的脚踩在路面上,感觉在发飘。
身后是警灯闪烁的车队,几十辆车在她后面停下,警灯还在旋转,红蓝交错的光落在她的身上。
右手边,康平的车停在了最前面。车门开了,康平从驾驶座下来,身后是何廷文,副驾驶的门也开了,呈瑞从后座出来。
肾上腺素在那一刻退潮了。
像海浪退去之后露出干涸的沙滩,康乐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被掏空了。
她的腿彻底软了,膝盖弯下去,身体往下坠——她撑着车门,没有让自己摔倒。
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两排人,就这样看着这个让他们堵了一晚的女孩,突然觉得她不像一个需要截住的“亡命之徒”。
她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康平跑了过来。
五十岁的康平同志,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领口敞着,头发被风吹得像鸟窝。他迈开腿跑过来的样子,没有任何优雅可言。
他一把搂住了康乐。
“乐乐......”康平的声音沙哑哽咽,他的嘴唇贴在康乐的发顶“乐乐,乐乐,乐乐。”
康平的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摁进自己的肩窝里,怕她再跑掉。
康乐疲惫的睁眼,看向更远一点的何廷文,他也在看着她。
凌晨的京密路上,警灯还在转。
康平蹲在女儿面前,用纸巾擦她脚底板上的灰和血。
他的动作笨拙。
康乐的脚很小,他一只手就能握住,但那只手握了太久,没有松开。
康乐低头看着他。
“乐乐,”康平的声音还是哑的,“爸送你回去。”
康乐没有说话。
“乐乐,你跟我说句话。”
康乐把脚从康平手里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