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小刘,张副师长喜欢吃什么?”
“啊?这我哪知道……不对,我好像听老周说过,张副师长是山东人,口重,爱吃面食。”
“谢嫂子,你问这干嘛?”
“没干嘛。你走吧,油渣再给你包两块,嘴管严点。”
谢文娇笑着看着这个小碎嘴。
小刘把纸包揣进兜里,拍了拍,
“谢嫂子,那我先走了啊。那个事,真的,千万别......”
“一边去”
小刘跑了。
谢文娇关上门。
谢文娇盯着那只新灯泡。
二十五瓦的光打在天花板上,比原来那只亮出一截,连墙角的裂缝都照得清清楚楚了。
全是他。
胸腔里有一股东西往上涌。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胸腔里往上涌的东西硬压下去了。
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柳红英的联名意见摆在那里,八一座谈会肯定跟她有关系。赵北疆说让她别去。但不去就完了吗?
躲得了座谈会,躲不了会后的**。
奶水迟早会断。得靠别的。她得让自己变成大院离不开的人。
张副师长的晚宴,说不定就是她的机会。
一百多号人的桌面上,如果那顿饭让上级**满意了,她在这个院子里的位置就不是“外来的寡妇奶娘”,而是“对组织有贡献的同志”。
这个年代认什么?认价值。认贡献。认组织的肯定。
谢文娇站起来,走到窗边。
菜地里的葱苗在月光底下一排排立着,细细的,绿针似的戳在黑土里。
山东人。爱面食。口重。
山东大馒头是基本功,但不出彩。上级**见多了。得有个让人记住的东西。
花卷?太素。葱油饼......
她脑子里已经在翻菜单了。
一百多号人的席面上,总得有一道让人放下筷子看两眼的。
摇篮里岁安翻了个身,梦里嘟囔了一声。
“嘛。”
谢文娇伸手把他露在外面的脚丫子塞回毯子里。
“你奶妈我正想大事呢,别捣乱。”
八一前一天晚上。
灶房里的灶台上摆着明天的食材。十五斤猪肉分了三盘,一盘切片,一盘剁馅,一盘留着炼油渣。
六十斤白菜码在墙角,帮子和叶子提前分好了,搁了两个筐。四十斤土豆堆在脚边,两个帮厨的小战士从下午削到现在,拇指肚子上贴了创可贴。
谢文娇蹲在灶台前,把调料一样一样摆出来。
脑子里在过明天的流程。一百多号人,同时开饭。七口锅,四个人。活儿重得没边。
盐罐子、酱油瓶、老醋壶排在前头。碾碎的虾皮装在纸包里,从菜地里现割的韭菜扎成三把,院墙根底下摘的青花椒洗净沥干了搁在搪瓷碟子里。
最后马大壮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打开,白砂糖。
量不多,半个拳头那么一小撮,搁在纸包中间,被他揣了一路,边角都捂出了汗渍。
谢文娇凑过来看了看成色。颗粒还算均匀,没结块。“弄到了?”
“跟供销社的柜台换的。用了我一张两寸布票。”
谢文娇抬头看他。“布票换糖?你不做衣服了?”
“做什么衣服。”马大壮把纸包搁在灶台上,大手拍了一下。“我总共就两件褂子,轮着穿到冬天再说。冬天再想冬天的辙。”
马大壮掏出登记簿翻到那页菜单。
看样子还是有点紧张啊。一米八的汉子,扛过**的人,对着一本菜单这副模样。
谢文娇直起腰。她站在灶台边上,个头刚到马大壮的肩膀。她抬手拍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