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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试读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搁好。
灯泡拧上，插销装好，热水壶搁在脸盆架旁边。干活的时候嘴里碎碎念。
“谢嫂子，这灯泡是团长让我换的，说原来那个十五瓦太暗了。插销也是团长安排的。哦对，上礼拜你那窗户框子缝大，漏风那个，也是团长让我找木工刘师傅修的。”
谢文娇正在给岁安擦口水。
“窗户也是他让修的？”
“是啊！我前天还给你从灶房带了两趟热水，也是团长说的。”
小刘蹲在那拧插销螺丝，越说越起劲。
“团长还让我去齐家沟看了你家禾苗，奶粉票是团长自己的干部福利票，药也是团长让我去卫生所拿的......”
他猛地闭嘴。
螺丝刀差点戳进门框里。
谢文娇抱着岁安，整个人定在那了。
“你说什么？”
完了，赵团长那句“不用告诉她”他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他试图补救。张了下嘴，想扯个别的话题岔过去。但谢文娇看他的那个眼神......
“我……我说多了，谢嫂子你当没听过！”
“齐家沟？你去看禾苗了？”
小刘捂嘴，拿螺丝刀的手都哆嗦了。但谢文娇的眼神让他没法装不知道。
“……去了。”
“禾苗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瘦，前阵子拉肚子。我去的时候王婆子正拿米汤喂呢，我把奶粉冲法教给她了。药也让带去了。”
谢文娇低下头。
他发现谢文娇在听，往下又细说了一下。
“王婆子身体还行，就是腿脚不利索。院子里晒着几块尿布，补丁摞补丁的。禾苗我也抱了，六个多月了，比岁安轻不少，但眼睛挺精神，黑溜溜的，像……”
他没说像谁。
谢文娇低下头。
岁安在她怀里扭了一下，小手拍她下巴，啪啪两声，不轻不重。
岁安在她怀里扭了一下，小手拍她下巴。
“……他什么时候让你去的？”
“前几天。”
谢文娇把岁安往怀里拢了拢。胸口发紧。
“谢嫂子，真别说是我讲的，团长要是知道，我这条命......”
“行了，起来吧。插销装歪了。”
小刘低头一看，插销确实歪了，赶紧拆了重装。
装完试了两下，门栓咔嗒一声扣得严严实实。
他准备走。
走到门口，鼻子动了一下。
灶台，不对，是柜面上搁着个倒扣的搪瓷碗，碗底边沿渗出一圈油光。
“谢嫂子，那个是……”
“猪油渣。”
谢文娇把碗掀开，用筷子夹了一块搁在碗盖上递过去。金黄的，还带着一丁点盐粒，花椒香味没散尽。
小刘捏起来扔进嘴里。
咔嚓。
酥。
他的表情如同经历了一次灵魂洗礼。
谢文娇又夹了一块。
“小刘，八一那天的安排，你知道多少？”
小刘嚼着油渣，警惕心被碾成了渣。
“安排？啥安排？”
“座谈会。”
“哦——那个。”小刘咽下油渣，压低声音。
“柳干事搞了个军属联名意见。我听陈干事跟王干事嘀咕着呢。”
“嘀咕什么？”
“我没听清。”
谢文娇把筷子搁下。
“没听全。就听见陈干事说了句政委发了话，座谈会上让提。王干事好像挺为难的，说了个什么团长那边不好交代。后头声音就小了，我没敢凑近。”
“还有个大事儿。”小刘伸出一根手指头，左右看了看，虽然屋里就他俩加一个岁安。
“上级军区的张副师长八一那天来视察，要在大院吃晚饭。后勤处已经接到通知了。”
张副师长。
“张副师长什么来头？”
“师部的二把手，分管后勤和政工。陈政委的老上级。”
陈世安的老上级。
谢文娇看着碗里剩下的油渣，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