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为章只是走流程的橡皮图章，盖一下表示知情。
他不知道，三年前他父亲临终前，亲手把这枚章交给我的时候说了什么。
老爷子说："黎黎，承远这孩子，能力不够。这个家以后要靠你。这枚章在，信托的钱就动不了。谁来都动不了。记住，除了你亲手盖章，任何变更都是废纸。"
那时候陆承远还***，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回来奔丧那天，他问我："我爸留了什么给你？"
我说："一枚旧章。"
他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现在他把我踢出去了，以为一百万就能把章买回来。
我拉上窗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后天。
股东大会。
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第二天。
我没出门。
但外面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传进来。
早上九点，赵姐发来一段语音："刚听说了，沈若薇今天去了陆氏总部，坐的是你原来那个位子。她让前台把你的名牌撤了，换上了她的。她连电脑密码都不知道，找了技术部的人来破解。"
"随她。"我回了两个字。
"还有，"赵姐又发来一段，"她上午开了个信托管理会议，把你三年整理的资料全拿出来当自己的成果汇报了。底下人憋着没吭声，但老赵头，就是那个副总，会后跟秘书嘀咕了一句：这材料明明是姜黎做的，格式都没变。"
我没回。
十一点，王妈偷偷打来电话："少奶奶，出事了。"
"怎么了？"
"那个沈若薇今天上午在会上说，她已经全面接管了信托管理事务，让各部门以后直接跟她对接。结果下午，有三家合作方打电话来，说年度**的对接函上盖的章跟他们存档的不一样，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什么章？"
"就是那个信托管理办公室的日常用章。少奶奶您走之前，是不是换过？"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王妈，别掺和这事。你在陆家好好待着，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可是少奶奶。"
"听我的。"
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陆承远的消息来了。这次不是短信，是微信。他大概是意识到我没拉黑他微信，只是没回。
陆承远："你把那个日常用章也换了？"
我回："什么日常用章？我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你问问你那位沈小姐，是不是她自己搞混了。"
他没再回。
但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在翻信托办公室的抽屉。他会发现，日常用章还好好地躺在那里。问题不在章变了，而在合作方存档的比对样本变了。
两年前，我就把比对样本换成了和我手里私章一致的版本。
当时只是一个习惯性的风险防范。
现在想来，像是某种预感。
傍晚的时候，手机上出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
陆承泽。
陆承远同父异母的弟弟。外面的私生子。老爷子生前认了他，给了他百分之三的股权，但陆承远一直排挤他，让他在集团里干着一个闲职，不上不下。
陆承泽的消息很短："嫂子，听说你走了？"
我想了想，回："嗯。"
"我哥真是个蠢货。"
"你找我有事？"
"后天股东大会，我想跟你谈谈。方便见面吗？"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
陆承泽这个人，三年来我跟他打交道不多。他话少，存在感低，每次家族聚会都坐在最角落，陆母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碍事的**。但我注意到过一个细节。去年年底那次信托分红会议上，所有人都在看手机走神，只有他在认真翻我做的财务报表。
他看得很仔细。
"明天上午十点，"我报了一个咖啡店的地址，"我等你。"
"好。"
放下手机。
窗外的天黑了下来，对面那栋楼的顶层，陆氏总部的灯还亮着。
我知道陆承远今晚走不了了。那三家合作方的问题不解决，明天还有七八家会打电话来。因为我在职的三年里，所有合作方的对接函、**函、确认函，签字的都是我。
他们只认我的字，我的章。
陆承远以为把我踢出去，一切照旧。
他根本不知道，我就是那个"旧"。
咖啡店在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招牌都半旧了。
我到的时候十点十五分。陆承泽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一杯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