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妈跪在我面前说家里欠了八十万***，全家必须连夜跑路，让我留下来打工还债。
我在电子厂流水线上站了三年，每个月往家里打四千五百块。
直到那天深夜刷手机，系统给我推了一条视频。
弟弟穿着USC的校服，靠在保时捷上，配文是：“感谢爸妈送我出国，洛杉矶的阳光真好。”
我查了那张卡——三年十六万二，全转到了一个境外账户。
我找到法律援助，**他们，收回了奶奶留给我的老房子，卖了几十万。
我复读一年考上中国政法大学。
一年后，父母被遣返回国，站在老房子的旧址前——这里已经是个商场了。
弟弟的签证也被吊销了。
他们找到我学校门口哭，说“我们是**妈，你得养我们”。
我把**的判决书拍在他们脸上。
“法律上，你们三年前就跟我没关系了。”
1.
那年我十七岁，高二。
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刚下晚自习回到家，推开门就看见爸妈跪在地上。
我妈王秀兰哭得满脸是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爸宋国强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都在哆嗦。我弟宋哲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绞在背后，指甲**手背。
“念念，你回来了。”我妈一把抓住我的手，指甲掐得我生疼，“妈求你一件事。”
我吓坏了，赶紧蹲下去扶他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们起来说啊！”
我妈不起来，我爸也不起来。
我爸深吸一口气，声音抖得厉害：“你弟在学校把校长的儿子打伤了，对方要八十万，不然就报警，你弟这辈子就完了。”
八十万。
这两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我脑门上。
我一个月生活费才五百块，八十万对我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多钱，是过年时奶奶给我的一千块压岁钱。
“我已经借了***，还不上，全家得跑路。”我妈哭着补充，声音又尖又哑，嗓子都哭劈了，“我们商量好了，我和**带着小哲先去外地躲一阵，你留在家里看房子，每个月往这张卡里打四千五百块还债。”
她塞给我一张***，手指冰凉，骨节突出，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一张很旧的绿色储蓄卡，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的银联标志都快磨没了。
“家里就剩这套老房子了，是***留给你的，你可千万守住了。”
我低头看着那张卡，又看看我弟。
宋哲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动了动，喊了一声“姐”。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那是我亲弟弟。
从小跟在我**后面跑，摔倒了喊“姐姐抱”的那个小孩。把糖分我一半、被同学欺负了找我哭的那个弟弟。
我咬了咬牙：“行，我去打工，每个月按时打钱。”
我爸突然红了眼眶，弯下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宋念，爸对不起你。”
那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碎了。
我妈也给我磕头，头发散了一脸。
我拉着他们起来，手忙脚乱的，差点摔倒。
那天晚上他们就连夜走了，行李都没怎么收拾，一人拎了一个编织袋，我弟背了个书包。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十二月的风很冷，灌进校服里，我抱紧胳膊，站了很久。
客厅里还留着他们跪过的痕迹，地板上有两片湿印子。
第二天我就去学校办了退学手续。
班主任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教数学的，平时对我很好。她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问我想好了没有。
“宋念，你成绩这么好，年级前五十，再熬一年半就能高考了，你真的想好了？”
我把退学申请书递给她，纸张在我手里有点抖。
“老师，家里出了点事，我得挣钱。”
陈老师看了我很久，眼眶红了。她转过身去，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数学笔记，还有三本模拟题集，塞进我书包里。
“这个你拿着，以后要是还能考，别放弃。”
我点点头，没敢说话，怕一开口就哭出来。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教学楼上的大钟指向十点，阳光照在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跑步。
我转过身，没再回头。
2.
三天后，我坐上了去南方的绿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