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日宴的羞辱
傍晚六点，厨房里的汤刚好滚了三滚。
林凡关了火，垫着抹布把砂锅端上桌。清炖排骨的香气散开来，桌上已经摆了六道菜——红烧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糖醋里脊、蟹黄豆腐，外加刚出锅的这锅汤。菜是丈母娘张桂芳早上列的菜单，他照着单子一样一样买，从洗切到下锅，忙了整个下午。
“妈，菜齐了。”
林凡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朝客厅说了声。
张桂芳窝在沙发里刷短视频，外放开得极大，某个网红正扯着嗓子喊“家人们冲啊”。她抬了抬眼皮扫过餐桌，没动，嘴角往下撇了撇。
“六个菜，做了一下午。”她把手机搁茶几上，音量没关，“对面老王家那女婿，人家在科技园上班，年薪八十万，下班回来半小时整八个菜。你倒好，天天在家待着，六个菜能磨一下午。”
林凡没接话，把筷子一双双摆好。
这三年他早学会了——张桂芳说话，接话等于拱火，沉默等于态度好。结果都一样，都是继续挨训，但后者能少听几句。
“明月今天过生日，你知道吧？”张桂芳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手指点了点桌面，“我跟明月说了，让她带个正经朋友回来吃饭。你在旁边看着就行，别乱说话，别给我们苏家丢人。今天还有几家亲戚过来——你二叔苏国华一家、表姑王敏芝都来，人多嘴杂，你更得夹紧尾巴。”
“知道了。”
林凡应得很平静。
苏明月今天二十八岁生日。三天前他就记着，但张桂芳提前打了招呼——不用他准备礼物，也不用他张罗，坐着陪就行。原话是：“你在那儿算个人头就够。”
门铃响了。
张桂芳脸色瞬间切换，从挑剔变成笑脸，快得林凡觉得她脸上肌肉应该练过。她一边理头发一边往门口走，嘴里念叨“来了来了”。
先进来的是苏国华一家。苏国华是苏明月的堂叔，在苏氏企业当采购部副总监。他老婆刘艳跟在后面，拎着一盒水果。
“国华来了！”张桂芳笑着迎上去，“快坐快坐。”
苏国华扫了眼餐桌，又扫了眼林凡，鼻子里哼了一声：“六菜一汤，就这？姐，你们家这上门女婿，吃软饭也不嫌丢人。”
刘艳在旁边笑：“人家可能觉得自己是大厨呢。”
张桂芳脸一沉，没接茬，朝林凡使了个眼色：“去，厨房把水果切了。”
林凡起身往厨房走。身后又响起门铃——王敏芝来了。苏家远亲，在小商品市场有几个铺面，嗓门大得像喇叭。
“哎呀，这菜谁做的？林凡吧？”王敏芝一进门就开始评头论足，“我家楼下快餐店都比这卖相好。明月怎么就——”
“行了行了，都坐。”张桂芳打断她，脸上却没半点不悦。
林凡在厨房切水果，客厅里苏国华的声音传进来：“周家二少爷今天真来？我那采购部正好有个项目想找周家对接……”
没过多久，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是苏明月。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长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男人三十出头，西装裁剪考究，皮鞋擦得能照人。
周二少，周家二公子。
林凡认得他。江北周家，地产起家，后来涉足金融，在江北经济圈里排得上号。当然，那是跟普通人比。在林家体系里，周家只是旗下子集团之一，连核心层都进不去。
但这点，苏家不知道。
“阿姨好。”周二少进门就笑，递上个爱马仕的袋子，“听明月说今天您也一起庆祝，给您带了条丝巾，不成敬意。”
“哎呀周少，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张桂芳接过袋子时手都在抖，眼睛往袋子里瞄了一眼，脸上的褶子全挤一块儿了，“明月，快请周少坐。林凡——林凡呢？叫他出来摆碗筷！”
苏国华已经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周少，久仰久仰，我是明月的堂叔苏国华——”
周二少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刚从厨房出来的林凡身上。
“这位就是……？”
声音里带着笑，那笑的成分林凡太熟悉了——明知故问，等着看笑话的笑。
“别理他。”苏明月声音冷淡，“坐吧。”
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