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慕容渊觉得我蠢。
蠢到会相信他那句"交出兵书，本王保你一世荣华"，蠢到会眼睁睁看着他把属于我父兄的赫赫战功，安在那个只会绣花的苏家少爷头上。
"长宁，苏家对本王有恩。你父兄已经死了，死人要虚名有什么用？不如成全了苏家。"
他将苏家小姐揽在怀里，轻描淡写地抹去了我沈家满门七十二口的血债。
我看着他递来的那杯鸩酒，笑着饮下，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雪里。
他以为我交出兵书就会乖乖**，再也翻不起风浪。
可惜，他不知道，沈家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什么破书，而是那十万只认沈家魂旗的铁血暗军。
苏家小姐挑衅的话音未落，慕容渊脸色骤然沉下来，上前一步将她拽到身前。
"谁准你进来的？"
苏锦瑶被他吓得一顿，却仍不肯低头，扬着腕上那对金镶玉的鸳鸯镯瞪着我。
"我哥哥是摄政王殿下钦点的骠骑大将军，我凭什么不能来？她沈长宁不过是个丧门星，****了还赖在这里，连个名分都没有。"
"住口。"
慕容渊攥紧她的手腕，苏锦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发白。
"滚回苏府，从此不准踏足王府半步。"
苏锦瑶又气又委屈，狠狠剜我一眼，临走前还是拔高了声音。
"沈长宁，你别得意，你爹你哥的那点功劳，迟早都是我哥哥的。你沈家不过是一堆烂骨头，迟早被人忘得一干二净。"
慕容渊厉声。
"滚。"
脚步声远去，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我，眉宇间的戾气渐渐散去，抬手想来扶我。
"长宁，别往心里去，她被宠坏了，我替她向你致歉。"
我静静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应。
等他说完，我轻轻开口，带着最后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
"慕容渊，你何时兑现承诺，给我父兄一个正名？"
他伸到半空的手僵在那里，随即缓缓收回，眼底那点柔意也淡了下去。
"再等等。"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
"苏家如今势大，我若贸然替沈家翻案，只会授人以柄，不仅动摇根基，还会连累你。再忍忍，等大局稳固，我一定还沈家一个公道。"
等，等，等。
自父兄战死，我被他接进王府，整整两年。
这是他第七次，用同一套说辞搪塞我。
我轻轻抽回手，指节微微发白。
慕容渊脸色一沉，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
"沈长宁，你能不能拎清楚？我顶着满朝的**护你周全，放弃了多少布局，你就因为一个黄毛丫头几句话，就如此不知好歹？"
我没有反驳，只是目光落在他腕上那对与苏锦瑶成对的鸳鸯镯，眼底生疼。
他一慌，立刻褪下手镯，顺手往书案后一丢。
"不过是苏家送来的俗物，随手戴着，不作数的。"
他上前拉住我，语气放软。
"别气了，今夜我陪你。"
我刚要开口，门外有人急步跑来，脚步声乱得慌张。
"殿下，苏小姐赌气跑去了后苑枯井边，只怕有危险。"
慕容渊脸色骤变，猛地推开我，语气急促。
"她金贵，绝不能出事，我去去便回。"
不等我应声，他已经大步冲了出去。
我慢慢走到窗边，看着他快步出了院门，又忽然折了回来。
他走到书案后，弯腰从地上拾起那只被他丢弃的鸳鸯镯。
指腹细细拂去上面的尘灰，然后小心翼翼收进贴身的暗袋里。
我冷冷看完他的每一个动作，转身走到书桌前，提起笔，落下寥寥数字。
兵书已备，三日后，烦请亲取。
看着那张纸被烛火燃尽化作灰烬，我对慕容渊最后一点存念，也彻底熄灭。
慕容渊，你当我是死棋，可惜棋还没落定。
第二日天还未亮，我一睁眼就看见慕容渊已端坐在床边的圆凳上。
他手里捏着一枚我父亲生前赠我的白玉扳指，眸色深沉地打量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心拧得很深。
我刚坐起身，他便立刻起身，熟稔地取来铜盆热水，拧了帕子递过来。
帕子擦过手背，他的动作依旧仔细，一如这两年来的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