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七个穿着棉袄的西方怪兽  |  作者:冰与咖啡加糖  |  更新:2026-05-26
第一个夜与猎人来袭------------------------------------------,七个穿着花棉袄、外面套着义乌产吸血鬼斗篷、手里攥着糖浆瓶子的正牌吸血鬼,准时站到了冰雪大世界的指定位置上。,旁边是一个巨大的冰制王座。他的任务是坐在王座上,让游客过来合影,要是有人要求“咬脖子”,他就得用塑料假牙咬住自己的手指,然后挤点糖浆假装“吸血”。,老德是拒绝的。!是贵族!怎么能像个小丑一样坐在这里让人拍照?——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超级马里奥的围巾,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蹦蹦跳跳地走过来,仰着头看了他三秒钟,然后大声说了一句“哇!吸血鬼好酷!”的时候,老德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活了几百年,听过各种各样的称呼——魔鬼、怪物、噩梦之王、夜之贵族——就是没听过“好酷”。而且说这话的还是个小男孩,脖子上白花花的,血管在皮肤下跳动,那是他几百年来最熟悉的声音、最渴望的猎物——但是他居然下不去手。,而是因为这个穿着马里奥羽绒服、戴着红**的小男孩,刚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到他手里,说:“叔叔,给你吃糖!吃了糖你就不想咬人啦!”,心里天人**。他的本能告诉他,这是一个完美的猎物——小小的,跑不快的,咬一口就能饱半天。可是他的另一部分——那个刚吃过酸菜炖粉条、喝过红糖姜茶、搓过澡、吃了冰棍的部分——在告诉他:人家孩子给你糖了,你好意思咬人家吗?,只好僵在原处,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爸爸——拿着手机走过来:“师傅,能不能帮忙配合一下,让‘吸血鬼’咬我儿子脖子?就摆个姿势就行,不用真咬。”。,露出**的脖子。老德弯下腰,凑近那根小脖子,塑料假牙抵着皮肤,用牙缝里的糖浆管挤了一点红色的液体。“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不但没害怕,反而伸出***了舔:“爸爸,甜的!是草莓味的!那可不,现在的cosplay做得都**真了。”爸爸说。
老德直起腰,看着小男孩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感。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叫什么——
他的曾曾曾曾曾祖父,那个老老老老老德古拉伯爵,曾经在日记里提到过这种感觉。日记里是这么写的:“今日在集市上见到一个人类幼崽,甚为可爱,竟不忍下手。我怕是病了。”
原来这叫“不忍心”。
老德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他是吸血鬼,是猎食者,不是***老师。他不能对人类产生感情,尤其不能对食物产生感情。
可是当天下午,他又见了二十多个幼崽。
每一个都给他塞了东西。有的给糖,有的给巧克力,有的给饼干,还有一个特别虎的小女孩,直接塞给他一瓣蒜,说“吸血鬼怕蒜,给你蒜你就不怕太阳啦”。
老德哭笑不得。他确实怕蒜,这是真的。可是这个小女孩给他蒜的动机不是为了伤害他,而是为了“保护”他。这逻辑鬼才得让老德都想给她鼓掌。
整个下午,老德都在跟游客合影、挤糖浆、收零食。他嘴里的那两颗真獠牙——原本就松动了,经过搓澡时的磕碰和这几天吃硬东西的折腾——现在晃得更厉害了。每次张嘴笑,他都担心它会掉下来砸在冰面上。
但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表情,不让任何人发现他的牙有问题。塑料假牙套在外面,把真牙裹得严严实实,只要不使劲咬东西,应该没事。
收工的时候,阿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伯爵大人,你的牙……还稳当吗?”
老德舔了舔,两颗獠牙确实晃得厉害,像风中的柳树条子。但他不能说真话,说了只会让大伙更焦虑。
“稳当得很。”他撒了个谎。
“那就好,”阿废松了口气,“我的有点松,但还能坚持。”
老德心想,咱们几个的牙,怕是要集体下岗了。得赶紧找个牙医看看。但他没说出来,因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们得想办法搞到真正的血,补充能量。
七个人坐在休息室里,正吃着活动发的盒饭,两荤一素,外加一瓶格瓦斯,老德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的手机是***给的一个旧手机,里面只存了几个号码:***、王大姐、孙娇娇。来电显示:孙娇娇。
老德接起来:“喂?”
“老德!不好了!”孙娇娇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连珠炮似的,“你们今天别来冰雪大世界了!有几个自称‘吸血鬼猎人’的人来找你们了,说是从欧洲追过来的,已经到哈尔滨了!”
老德心里咯噔一下。
吸血鬼猎人?他们怎么追过来的?传送法阵不是单向的吗?老德想不通。除非……除非那法阵从一开始就不是单向的。
“他们……他们长啥样?”老德问。
“穿黑皮衣,戴着墨镜,大冷天的也不怕冻着。手里拿着一种奇怪的仪器,说是能探测吸血鬼的波动。领头的是个女的,金色长头发,看着挺能打的。他们说仪器显示信号就在冰雪大世界附近,已经在门口转了两圈了!”
金色长头发,女的,吸血鬼猎人。
老德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一个让他做噩梦做了几百年的名字——
范海辛。
不对,他手下那个老范,范海辛·尼古拉丁·削四还坐在旁边啃鸡腿呢。这个范海辛,是真正的范海辛家族的后代,是那个几百年来追杀他们血族的宿敌家族。
“他们有没有说在哪落脚?”老德追问。
“没说!但他们说会在哈尔滨待几天,直到找到你们为止。老德,你们是不是惹什么事了?怎么还招来国际**了?”
老德想说那***际**,那是比他年龄还大的世仇。但他忍住了:“孙姐,谢谢你。我们这几天先不去冰雪大世界了,你帮我们请个假。”
“行,你们小心点啊。这帮人看着不好惹。”
挂了电话,老德的脸比平时更白了——虽然这很难看出来。
“伯爵大人,怎么了?”阿废问。
“范海辛家族的人来了。”老德一字一顿地说。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是不是咱们的魔法波动暴露了?”
老德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摸了摸自己嘴里那两颗松动的獠牙——仿佛这就是信号源。范海辛家族的人肯定有某种探测吸血鬼魔法的仪器,而松动的獠牙就像两个小灯塔,把他们的位置暴露得明明白白。
“那怎么办?”老范问。
老德想了想,看向***。***虽然不知道什么吸血鬼猎人,但看这阵仗也明白了几分,一种保护欲瞬间涌上心头,不管他们是什么,是人?是鬼?都不重要了,现在被一种东北人骨子里就有的一种气质所掩盖:那就是“义气”!
“你们这情况,城里不能待了。走,去我二舅家。农村,雪大,信号本来就差。他们就算有仪器,到了那地方也得失灵。想想有一种手机到了**这嘎达就不能用了,还要用暖宝宝缓缓才能用,你们资道这事不?”
“什么时候走?”老德有些不知所措的问。
***看了一眼窗外:“现在。趁雪还大,把路上的痕迹盖住。他们今晚刚到哈尔滨,需要落脚安顿,不会连夜追。咱们有一晚上的时间。”
老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收拾东西,五分钟。”
五分钟后。
七个吸血鬼站在院子里,穿着花棉袄、棉裤、棉鞋,裹着***给找的军大衣,像七个行走的粽子。
***发动了他那辆十四座的金杯面包车,暖风开到最大,后窗玻璃上贴了一层保鲜膜——***说是“为了保温”,但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大壮第一个爬上车,坐到了最后排。
阿废第二个,坐到了大壮旁边。
老范、小美、翠花依次上车。建国最后一个上,他走到最后排,坐在了最靠窗的位置,然后拉开一个距离,和大壮之间空出了一个座。
“建国,你坐那么远干啥?”大壮问。
建国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大家都明白了。他那两颗牙是唯一还没松动的,如果猎人真有探测魔法的手段,建国的牙就是最强的信号源。离所有人远一点,万一被追踪到了,至少不会是一祸端。
“建国……”老德从前排转过头。
“没事。”建国说。然后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很平静,像是在说“走吧,别磨叽”。
老德看了他两秒,转回身,对***说:“开车。”
***挂上档,金杯面包车吱吱嘎嘎地驶入了漫天大雪中。
车灯照亮前方白茫茫的雪路,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拼命地刮,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车里的暖风开到了最大,但后排的窗户还是结了一层薄冰。
老德坐在副驾驶,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两颗獠牙还在,但晃得厉害。他得找个牙医看看——等躲过这阵风头再说。
车开了没多久,阿废趴在车尾玻璃上往后看:“后面有车吗?”
“暂时没有。”老范说。
“别老趴那,”***说,“你这大脸盘子挡着我看后视镜了。”
阿废缩了缩脖子,坐了回去。
车在雪夜中继续前行。远处偶尔有一两盏灯光,但很快就被雪幕吞没。世界只剩下车灯照亮的一小片雪地、引擎的轰鸣声、雨刮器的吱嘎声,以及七个吸血鬼的心跳声——虽然他们不需要心跳,但此刻,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
老德看了一眼后视镜。建国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围巾蒙着脸,一动不动,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建国,”老德说。
建国动了动眼睛,看向他。
“你的牙,”老德说,“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我知道。”建国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很清晰,“我一个人往反方向跑。你们往二舅家去。”
老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他最终说,“我们是血族,没有丢下族人的传统。”
建国看了他一眼。隔着围巾,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可能是在笑,也可能只是车窗外的雪光折射。
“行。”建国说。
然后他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窗外,雪越下越大。
车里,七个吸血鬼,朝着东北农村的深处,在雪夜中继续前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一辆黑色的SUV正停在一家宾馆的停车场里。车里的仪器还在微微闪烁,指针缓慢地摆动,像一条嗅到了猎物的蛇。
金色长发的女人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仪器上那个时隐时现的光点,嘴角微微上扬。
“跑吧,”伊丽莎白·范海辛轻声说,“跑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们。”
她关掉了仪器,闭上了眼睛。
明天,追猎继续。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拐进了一条被雪覆盖的土路。***减慢了车速,金杯面包车在雪地上摇摇晃晃,像一艘在风浪中颠簸的小船。
“到了,”***说,“前面就是我二舅家的院子。”
院门口,一个披着棉袄的男人提着手电筒走出来,正是***的二舅——赵德柱。他身后跟着他媳妇赵二婶,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建国?大半夜的咋来了?”赵德柱把手电筒往车里一照,看到一车穿花棉袄的外国人,愣了一下,“哎呦我去,你这是拉了一车啥玩意儿?”
“二舅,这是我朋友,借住几天。”***熄了火。
“住就住呗,”赵德柱侧身让开路,“先进屋,外头冷。炕烧着呢。”
赵二婶已经把热水盆端到了屋里,招呼他们洗脸暖手。七个吸血鬼鱼贯而入,脱下满是雪花的军大衣,围坐在热炕头上。
赵二婶看了看他们的花棉袄,笑着说:“这打扮挺接地气啊,比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老外顺眼多了。”
老德挤出一个笑容,用他练了但依然蹩脚的东北话说:“谢谢二婶。”
赵二婶被逗得直乐:“哎妈呀,还会说东北话呢!行,有前途。”
***把二舅拉到外屋,低声说了几句——没说吸血鬼的事,只说是几个外国朋友被坏人盯上了,来躲几天。赵德柱听了,点了点头:“行,住吧。咱这地方偏,外人找不着。”
安顿下来后,七个吸血鬼挤在一个大炕上。赵二婶给每人倒了一碗红糖姜茶,说“驱驱寒”。
老德端着碗,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他那两颗松动的獠牙被热茶一激,又晃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捂嘴,因为姜茶的甜辣味盖过了那点不适。
他靠在被垛上,看着窗外还在下的大雪,忽然想起自己在城堡里的日子——冷清、孤独、每天都在发愁明天的血包从哪里来。
而在这里,他穿着花棉袄,喝了红糖姜茶,坐在热炕头上,被一群东北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哪个更好?
他说不上来。
窗外,雪还在下。远处,猎人的车灯还没有亮起。
今晚,他们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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