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糖糖的医药费谁出？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
但我没说。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牛皮纸信封在包里，我没有再拿出来。
我拿出的是另一个东西。一部旧手机，黑色翻盖的，这个年头已经没人用了。这部手机里只有一个号码，只能打出去，不能被打进来。
我按下那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氏下个月有个上市敲钟的活动，对吧？"
对面的人说："二十三号。地点定在滨海国际会议中心，同时举办新产品发布会。全程直播，嘉宾名单已经报了一百六十人。"
"嘉宾名单里有没有我的名字？"
"没有。林浩报上去的名单里，他妻子那一栏填的是方若若。"
我握着旧手机，指节发白。
"把我的名字加上去。"
"加在哪个位置？"
"嘉宾席第一排。紧挨着林浩。"
对面沉默了两秒。"需要用什么身份？"
"沈星。林浩的妻子。"
"明白。还有别的吗？"
"有。"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帮我查一下林氏集团目前的资金状况。所有银行贷款、担保函、质押记录，以及林浩个人名下的资产明细。"
"这些资料你手上应该有。"
"我要最新的。截止到今天。"
"两个小时之内。"
我挂断电话。把旧手机关机，放回包里夹层。
门外，我妈在喊。"沈星，林浩的车到楼下了。"
我没有动。
"沈星？"
"让他走。"
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我妈下楼开门的脚步声，和林浩在门口说话的声音。他的声音不大，但语调里那种笃定的、不容商量的意味，隔了一层楼板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妈，让她下来，中午的饭不能不去。方若若那边我答应了的。"
"小浩啊，沈星她心里不舒服，你让她缓缓。"
"妈，你帮我劝劝她。若若那孩子刚动完手术，她来吃顿饭是表达感谢的，沈星不露面，若若会多想。"
"可糖糖的药到底是。"
"药的事我在处理。妈，你别听沈星瞎说，她就是脾气上来了。"
楼下的对话到此为止。我**脚步声上来了。
她推开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两头拉扯。"沈星，要不你就回去一趟？露个面就行，别让林浩为难。"
我坐在床边，糖糖在旁边睡着。她的呼吸比昨天更浅了。
"妈，你下去告诉他，我不去。他要是觉得为难，就别请了。"
"你这孩子。"
"妈。"我抬起头看着她。"你是我妈，还是林浩的妈？"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我自己跟他说。"
我下楼。林浩站在玄关处，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是我帮他选的那种暗纹款。他的头发打理得很精神，皮鞋擦得锃亮。
他看见我下来，脸上露出一种"果然你还是得下来"的表情。
"走吧，车在外面。"
"林浩，我说了不去。"
他的笑收了。"沈星，你不要把一件小事搞大。若若那边我有安排，药的事我也在想办法，你回去把饭一吃，晚上我们好好谈。"
"你嘉宾名单上，我那一栏填的谁？"
他的表情凝住了。
我看着他。"填的是方若若，对不对？"
他没说话。他的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收了一下，这是他心虚的时候会有的动作。五年了，我太熟悉了。
"沈星，那只是一个流程上的事。名额有限，你对那种场合也不感兴趣。"
"我女儿的药你给了别人，你公司上市的活动你带了别人，你家里的饭你让别人来吃。林浩，你觉得我在你的生活里还剩什么位置？"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你别在**面前闹，传出去不好看。"
"不好看？"我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你做的这些事好看吗？"
他的太阳穴旁边的青筋跳了一下。他想伸手拉我，被我躲开了。
"最后说一次。我不去。你带你的方若若去。"
我转身上楼。
他在身后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没停。
门被我关上了。楼下，他站了大约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