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戴着那副眼镜，什么活也干不了。我不是说难听话，你自己掂量掂量，耽误宇航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桌上安静了。
六个亲戚，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苏柔柔低下头，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米饭，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为难表情。
宋宇航握着茶杯。
他没说话。
没有反驳***，也没有护我一个字。
沉默，就是默认。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妈，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椅脚在地砖上刮出一声短响。
走出餐厅的时候，身后传来宋母的声音。
「柔柔，别跟着出去，她想通了自己会回来的。回不来也无所谓。」
我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这周末方老在**饭店吃茶，问你去不去。」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
然后把手机锁了屏，揣进口袋。
院墙外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驾驶座上的司机摇下车窗，露出周姨的脸。
她是宋家的老佣人。
「**，上车。我送您回去。」
我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姨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系好。」
安全带扣上。
车子开出了宋家老宅。
我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镜片压在鼻梁上，闷得生疼。
周一早上，苏柔柔拿着一叠资料走进宋宇航的办公室。
门没有关严。
我经过的时候，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宇航哥，国际婚纱大赛的初选方案我做了三版，你帮我看看哪个好？」
纸张翻动的声音。
宋宇航的声音很平。
「第一版配色太暗，第三版结构有问题。第二版勉强能看，但裙摆的层次不够。」
苏柔柔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尾音。
「那怎么办嘛，初选截止就剩两周了。要不你让念姐帮我改改？她虽然眼睛不好，但手上功夫还是有的。」
「你别提她。」宋宇航的语气冷了一度，「仓库的事还没查清楚。」
「可是我真的做不出来。」苏柔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当初说让我来公司，是想让我有个依靠。我不想让你失望。」
沉默了几秒。
宋宇航叹了口气。
「我跟她说。」
门开了。
我没有躲。
宋宇航看见我站在门口，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进来。」
我走进办公室。
苏柔柔坐在沙发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上面，手里捏着方案的纸角。
「林念。」宋宇航靠在办公桌边，双臂抱在胸前，「柔柔的参赛方案需要人协助修改。你这两周把手里的事放一放，全力帮她调整设计。」
我没有马上回答。
苏柔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念姐，我知道这事有点为难你。但你手上功夫好，我是真心想请你帮忙。」
她说「请」字的时候，目光往宋宇航的方向飘了一下。
不是在请我。是在向他表演她的谦虚和识大体。
「我帮你改完的稿子，署谁的名？」
这句话让办公室安静了一拍。
苏柔柔的笑僵了一瞬。
宋宇航皱了皱眉。
「参赛名额是公司的，署名是代表公司的设计师。柔柔是参赛人，署她的名。」
「那如果评委问到设计理念和技术细节，她答得上来吗？」
「你负责帮她准备答辩内容，她背下来就行。」
我看了宋宇航一眼。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像在分配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好像把一个设计师的心血署上另一个人的名字，只是一个流程问题。
「行。」我说。
宋宇航点了下头，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
苏柔柔快步跟上来，声音又甜又轻。
「念姐，谢谢你。改完了我请你吃饭。」
我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长。
尽头是设计部的玻璃门。
门上映出我的影子。灰色的衣服，厚重的镜片，微微佝偻的肩膀。
像一个影子。
我推开玻璃门，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打开抽屉。
抽屉最里面，压在一堆废纸下面，是那张手写的卡片。
「小念，今年的评委名单出来了，你看看要不要递作品。」
我把卡片拿出来。
拇指从字迹上划过。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