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还在手术台上开胸，银行却打来了电话。
“沈女士，您父亲名下那套老宅，今天上午已经完成抵押登记，请确认放款用途。”
我愣了三秒，攥着缴费单冲到收费窗口。
护士抬头看我。
“沈建国的手术押金还差十八万，再拖下去，今天这台手术就排不上了。”
我哥却在这时候搂着嫂子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晃着一份合同，冲我皱眉。
“别催了，房子手续办完，钱自然会转回给医院。”
嫂子翻了个白眼。
“一套老破小，能换套学区房，多值啊。”
“再说了，爸真要是没熬过去，房子不也还是你哥的？”
我盯着她手里的合同，忽然笑了。
原来他们抵出去的，从来不是房。
是我爸还没咽下去的那口气。
事情是从今天早上开始的。
上午九点多，我正在公司改方案，我妈十年前走了以后，爸一个人住在老城区那套房子里，平时身体还算硬朗。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是120急救中心的号。
“沈建国在工地附近摔倒，头部受伤，正在送往市中心医院。”
我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地上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爸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医生拿着片子出来，说得很快。
“硬膜外血肿，颅内压升高，必须立刻手术。”
“押金二十五万，收费窗口先交。”
我把自己卡里所有的钱都刷了，还套了两张信用卡，才凑了七万。
给我哥沈磊打电话，他说在路上了。
我又给我嫂子方芸打，没人接。
然后银行的电话就来了。
我站在走廊里，捏着手机，指头发白。
我爸那套房，是在老城棉纺厂家属区。
两室一厅，不大，但架不住位置好。
去年片区刚划了棚改范围，周边房价已经翻了一倍。
前两年沈磊提过好几次，要把房子过户到他名下。
都被我爸骂回去了。
我爸说，这套房是留给我的。
因为我妈走的时候说过，这姑娘没嫁人之前，得有个自己的窝。
可现在，我爸躺在抢救室。
他的房子，在今天上午十点零三分，被人办了抵押。
护士又催了一遍。
“家属，押金今天补不上就上不了手术了。”
我咬着牙。
“再给我半小时。”

沈磊是踩着点来的。
他一进来就先看了眼抢救室门口的红灯，又看了看我，语气倒是挺沉痛的。
“爸怎么样了？”
“医生说要开颅，押金还差十八万。”
我直接把缴费单递过去。
沈磊接过来扫了一眼，没吱声。
方芸站在他后面，拎着一个名牌包，刚做过的指甲在灯光下反光。
她瞥了一眼单子上的数字，皱了皱眉。
“十八万？这也太多了吧？”
“嫂子，这是开颅手术。”
“我知道，但我和你哥手头也紧啊，乐乐下学期要上国际班，学费就得十几万。”
我盯着她。
“爸的命，和乐乐的国际班，你觉得哪个等得起？”
方芸被我顶了一句，脸上挂不住了。
沈磊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我来想办法。”
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你先别急，爸不是有套房子嘛，我去跑个手续，应急。”
我一下抓住他胳膊。
“什么手续？”
“抵押贷款，银行那边我有认识的人，快的话今天就能放。”
我看着他。
“银行已经打电话给我了。”
沈磊的脸色在那一秒钟里垮下来了。
非常快，又非常彻底。
但他恢复得更快。
“什么意思？”
“你自己说。爸的房子，今天上午十点零三分，是不是已经办了抵押？”
走廊里安静了一拍。
方芸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沈磊舔了下嘴唇，眼睛开始往边上飘。
“那个……情况是这样的，我是想着先把钱弄到手，然后再——”
“钱在哪？”
我打断他。
“银行说已经放款了。放到哪了？”
沈磊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方芸却沉不住气了，一步冲上来。
“放到哪了你管那么多干吗？你哥是为了救爸才跑这个手续的！”
“那为什么医院一分钱都没收到？”
方芸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磊拉了拉她，示意她别说了。
“秋秋，你听我解释——”
“别叫我秋秋。”
我后退一步。
“我现在就去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