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话，他不肯说，只说律师让他不要透露。但是他提了一句，说发函的是一家叫正和的律师事务所。"
正和律师事务所。
顾言的律所。
我靠在椅子上，转着手里那个小玻璃瓶，一圈又一圈。
赵敏还在说："你要不打电话问问顾言？说不定搞错了，他律所的人可能不知道咱们是自家品牌。"
"没搞错。"
"什么意思？"
"这封律师函，就是他安排的。"
赵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给老方回了个电话。他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方哥，是我，苏晚。"
"苏总啊，这事儿我真没办法。那边律师函措辞很强硬，说如果继续给你供货，他们会追究连带责任。我一个小供应商，惹不起律所的。"
"我理解。方哥，那封律师函上具体写的是什么争议，能跟我说说吗？"
"说你们品牌核心成分涉嫌侵犯他人配方专利权，正在走法律程序。苏总，这是真的假的？"
"是假的。"
"我信你，但我也没办法。****的律师函，我不敢赌。"
"我知道。谢谢你，方哥。"
挂了电话，赵敏一拳砸在桌子上："他疯了？用自己的律所来掐你的供应链？你是他老婆！"
"所以他才知道掐哪里最疼。"
赵敏急得在实验室里来回走："没有老方的原料，咱们的主打产品就停了。他这是要你死啊！"
我没有说话。我在想另一件事。
三年前，顾言考律师资格证的时候，我在奶茶店打两份工。早上六点到中午，中午回来做配方实验到下午四点，四点出门去另一家店做到晚上十点。每个月工资的七成交给他交培训班的学费。
他的第一套西装是我买的。他第一次去律所面试，是我帮他对练的模拟问答。他拿到执业资格的那天晚上，我们在出租屋里吃了一碗加蛋的泡面，我说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现在他拿到了执业资格，拿到了合伙人的位置，拿到了律所的资源。他用这些资源做的第一件事，是给我发一封律师函。
赵敏还在骂。
我打断她："你还记得去年参加行业展会时，跟我们隔壁展位的那个做原料分销的女人吗？"
"哪个？"
"短头发，穿灰色西装的，好像姓陈。当时她给我留了一张名片。"
赵敏想了想："你说的是陈姐？做了二十年原料分销的那个？"
"帮我把她的名片找出来。"
赵敏翻了半天通讯录，找到了号码。
我给陈姐发了一条消息，很简短。只是问她，最近有没有那种核心植物提取物的稳定货源。
十分钟后，陈姐回了消息："有。你需要多少？"
我报了数量。
她回复了两个字："没问题。"
没有多问，没有讲条件。
赵敏看完这段对话，松了口气："算是有活路了。"
"只是备用。"我说。"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你到底在等什么？"赵敏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我在等顾言把所有的棋子都摆到台面上。
只有他全部亮出来了，我才知道要给他留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接下来几天，事情接二连三地出。
先是网上出现了一批关于我们品牌的差评帖。
有人在社交平台发帖说用了我们的面霜以后过敏，配了好几张红肿的照片。跟帖里马上有人附和，说自己也是同款产品，用了之后脸上起疹子。
赵敏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假的！绝对是假的！我们上个月的产品检测全部合格，每一批次的记录都在。这些照片里的那几瓶，瓶身标签的字体颜色都不对，是仿的！"
我看了那几张照片。确实，瓶身上的标签有细微差别，字体间距比我们的正品窄了零点几毫米。普通消费者看不出来，但我做了三年产品，一眼就能分辨。
可这不是最坏的。
周五下午，两个穿制服的人来到实验室，说是质量**部门的，接到群众举报，需要对我们的产品进行抽样检查。
"哪位群众举报的？"赵敏挡在门口。
"匿名举报，我们不便透露。请配合检查。"
我让赵敏让开，配合他们取走了三组样品。
他们走后，赵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先是掐供应链，再是网上发假差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