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又低下头去看文件，似乎对她失去了最后一点兴趣。
她抖得越来越厉害，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就这样呆呆地站在他面前，浑身不着寸缕，遍布的青紫红痕触目惊心。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把嘴唇咬了又咬，忽然——
发了疯似的夺过他手里的文件，一把扔下！
“你问过我多少钱的！”她哭着吼。
他又抬起眼皮看她，这一次，眼神里像淬了冰。
她不管不顾，扑上去就撕打他，一下下很用力很用力，恨不得把他撕烂，砸碎……
“你问过我的，你问过我的！……你问过我的！”
她反反复复，直到精疲力竭，哭倒在他脚边。
他纹丝不动。
淡声说：“捡起来。”
她哭得无法自抑，长长的发丝在布满他咬痕的身体上散开来，就像一只连羽毛都在发抖的雏鸟。
他眸色幽暗，缓缓看她一眼，拨通一个电话：“找几个人上来，捡文件。”
起初，她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直到有人敲门——
“先生，我们来替您收拾文件。”
她惊了下，踉跄地扯过地上脏污的浴巾遮住自己：“不，不要！”
他们会看到她的！
看到她这么不堪的模样……
他，他是故意的！
她的脸上褪尽了血色：“不要，让他们走！”
他不言语，只坐在沙发上俯视她。
门外，礼貌的男声再次响起：“先生，我们现在进来吗？”
她慌得厉害，抓着浴巾的手指蜷得死紧，“不要，求求你，不要……”
她想找地方躲起来，可，那男人冷酷的眼神让她意识到——如果，他让那些人一寸地一寸地收拾呢？
她浑身发冷，血液冰凉，颤抖着，跪着朝他挪了半步，祈求地看他。
他大发慈悲地指了指散落一地的文件。
她连忙趴下去一页页地捡起来，浴巾从胸前滑落到腰间，她却根本就顾不上，只小心翼翼地抚平文件上的卷角，递到他脚边。
仰头，卑微地看着他。
他没有接，眸色幽暗，就那样看着她。
他半敞的衣襟里是被她用指甲挠出的细细血口子，明明那么狼藉，却那么高不可攀。
他还在惩罚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才能让他满意？
如果，他满意了，是不是就不会让那些人进来，是不是，那5000块钱也可以重新商量？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试探着，不太熟练地爬到他身上。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阻止。
她近乎跨坐，有些笨拙地吻了他一下，见他还没阻止，就又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把手探进他的真丝浴袍里，清晰地听见他倒吸一口气。
猛地，她感觉到大腿被什么东西顶住，很烫。
他的手一下子在她柔软的腰肢上收紧，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又狠狠推开。
“啊！”
她摔下去，撞到桌角，一件斗彩瓷瓶哗啦啦砸下来，碎了一地。
门外，咚咚的敲门声又起：“先生？”
“滚！”他陡然暴出一声怒喝。
她被吓得瑟缩一下，门外，再无声息。
他双目猩红，阴鸷地盯着她，就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她不明白，他刚刚……刚刚，明明动情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一点点起身，走向她。
她浑身的伤痕看上去惨烈又绮靡，鲜血混在满地碎瓷片里，点点绽放。
“你说，你不是那种女人，”他已经调匀了呼吸，“倒挺会。”
她死死攥紧拳，指尖刺破掌心。
他单手抬起她的下巴：“学这么快，是打算入行？”
她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又要决堤的眼泪逼回去——
她，再也不要在这男人面前哭了！
“随、随你怎么想，”她努力直视着他的眼睛，“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给我5000？我真的很需要。”
“会用嘴吗？”
“什么？”
他松开她的下巴，垂眸看着她。
她这才发现，刚刚在沙发上顶住她的那个东西还挺在她的脸前，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她一下子闭上眼睛，侧过头去，死死咬住嘴唇，又要哭了。
为什么，每次当她觉得最惨烈的羞辱也不过如此的时候，他都能找到新花样？！
嗓子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漫长的沉默。
然后她听见他说：“就这点本事，也学人要钱。”
“我……我……”她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可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胸口闷得发疼，手指无意识地**自己的伤口，原本已经有些凝固的伤口又重新渗出血来。
他轻声说：“比起钱来，有些东西更适合你。”
语气温和得就像在谈论天气。
他拨通一个电话，吩咐了些什么，可她根本就没注意听。
她的手指反复**伤口，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只是一场噩梦就好了……
外头有人敲门。
他去开，然后回来。
哗啦啦——
她感到一阵疼痛和冰凉，像是有一大堆石头雨落到了身上。
睁眼一看，满身满地都是璀璨绚烂的珠宝。
祖母绿、红玛瑙、珍珠、钻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我……”她呆了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知道一个劲摇头。
他捡起一条红玛瑙项链，贴在她伤痕累累的身上比了比，“你戴珠宝很漂亮。”
“我、我不要珠宝，”她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我只要，5000块钱，好不好？”
他缓缓分开她的腿。
她犹自急切地向他争取，“我真的只要5000！”
他把那条红玛瑙项链推进去。
冰冷的痛感让她整个人一下子僵住，随后才发出一声嘶哑的、凄厉的哀鸣。
她疯狂挣扎起来，手脚并用想要逃，可他却轻易地把她拖回来，一件又一件地抓起那些珠宝。
“乖，”他轻声哄着她，“祖母绿让你很显白，红玛瑙惊艳，最美的还是珍珠……”
他微微顿了一下，幽沉的眼眸仿佛透过她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衬得你就像晚空中升起的第一颗星星。”
她如一尾濒死的鱼，渐渐连哀鸣都没了力气。
满溢的珍珠、玛瑙和翡翠光彩绮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