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步，清算是第二步。如果查出来他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那就不只是民事问题了。"
"我知道。"
"你们毕竟是夫妻十五年。"
"吴律师，"苏晚晴打断了她，"昨天我女儿问我，张婉如能不能当她的后妈。"
吴律师没有再说什么。
她把文件袋收进公文包里。
"我下午就去办。有进展通知你。"
"好。"
苏晚晴站起来，和吴律师握了手。
走出律所大门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是陈卓远打来的。
"喂？"
"晚晴，你东西搬完了吗？婉如说这几天要过来住，你那些旧衣服能不能尽快处理一下，别占地方了。"
苏晚晴握着手机。
签了字不到二十四小时。张婉如已经要搬进来了。
"我知道了，今**排人来取。"
"行，赶紧的。对了，衣帽间那个保险柜的密码是多少？你走的时候忘了改了。"
"零九一七。"
"什么意思？"
"念念的生日。"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两秒。
"哦。行，知道了。"
陈卓远挂了电话。
零九一七，九月十七日，念念的生日。这个密码她用了十三年。
陈卓远从来没有记住过。
苏晚晴站在律所门口的台阶上。
太阳很大。九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些烫。
她戴上墨镜，走到路边，又拿出手机，这次打开了另一个号码。
赵哥。
这次她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晚晴？这号码我还以为是打错了。多少年没联系了？"
"赵哥，找你有事。"
"你说。"
"卓远实业最近在跟几家供应商续约，你那边有消息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消息倒是灵通。卓远实业确实在谈，但最近业内都在传他的公司资金出了问题，几家大供应商都在观望。"
"如果有人这时候出手接下那几家供应商的合同呢？"
"那卓远实业下半年的原材料就全断了。没有供应商愿意给他供货，他就算有订单也交不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应该懂。"
赵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晚晴，你跟老陈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赵哥，你别问了。帮不帮忙给个准话。"
"你说帮就帮。你是知道的，当年你帮我那个忙，我一直记着。怎么操作？"
"我出钱，你出面。用你公司的名义跟那几家供应商签约。条件比卓远实业给的高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那是多少钱？"
"大概六百万。"
"六百万不是小数目。你现在手上有这么多？"
苏晚晴没有接这个话头。
"赵哥，三天之内能办完吗？"
"能。"
"那就三天。"
苏晚晴挂了电话。
她站在路边，看着马路对面的写字楼群。其中一栋的二十三层，挂着"卓远实业"的牌子。阳光照在那几个金色的字上面，很耀眼。
这栋楼里有一半的装修款，是她十五年前拿嫁妆垫的。
她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酒店房间后，苏晚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坐在桌前打开了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这台电脑不是她常用的那台。是三年前她专门买的，没有联过家里的网，里面的资料陈卓远一无所知。
她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个文档和表格。
最早的一份，建立日期是两年前。
两年前，她第一次发现陈卓远瞒着她把公司的一笔尾款打到了张婉如的私人账户上。那一次的金额不大，只有三十万。
她没有声张。
但她开始留心了。
从那以后，每一笔她能查到的异常流水，每一次陈卓远和张婉如之间的资金往来，每一份他以为删掉了但被她截了图的聊天记录，全部在这台电脑里。
苏晚晴打开最新的那份文档，把今天从吴律师那里确认的信息补充了进去。
然后关上电脑，拔掉电源。
手机又响了。
是林可，她以前在卓远实业的助理。苏晚晴退出公司管理层之后，林可也跟着辞了职，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主管。
"苏姐，听说你和陈总离婚了？"
消息传得很快。
"嗯。"
"苏姐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帮忙？"
"我没事。林可，我问你件事。你在卓远实业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公司有一个叫滨海仓储的项目？"
林可想了一下。
"有点印象。好像是三年前的一个项目，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停了。苏姐你问这个干嘛？"
"那个项目用的是公司的资质去投的标，拿下了一块仓储用地的使用权。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