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晚晴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今天是她和陈卓远的结婚十五周年。
她提前三天处理完了南边的事情，一个人换了两趟车赶回来，就为了今天能到家。
打开手机，收到了一堆消息。
合作方发来的感谢，朋友约下周的饭局，助理林可发来的工作汇总。
陈卓远那边，一条消息都没有。
苏晚晴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进了别墅大门，保姆周姐正在客厅收拾茶具，看见她，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您，您怎么回来了？"
"卓远和念念呢？"
"先生还没到家，念念在楼上房间里。"
苏晚晴把行李箱递给她，换了拖鞋上楼。
推开女儿房间的门，十三岁的陈念念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正拿着一管胶水往一个礼品盒上粘蝴蝶结，非常专注，连门开了都没抬头。
"念念？"
陈念念回头瞟了一眼："妈？你怎么回来了？"
话说到一半，注意力已经回到了桌上的礼品盒。
苏晚晴走过去，伸手搂她的肩膀。两个多月没见女儿了，想得不行。
手刚碰到，就被推开了。
"妈你别碰我，胶水弄手上了。"
苏晚晴收回手，看了看桌面上散落的彩纸、丝带和一张手写的贺卡。
贺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
"祝张阿姨生日快乐，永远爱您。"
"在给张阿姨做礼物？"
"嗯！"念念一提这个就来了精神，头也不回地说，"下礼拜三是张阿姨生日，这是我和爸一起准备的。这些亮片是爸特意从网上买的，好看吧？爸还说要给张阿姨订一条手链。"
苏晚晴站在女儿身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念念没注意到她的沉默，还在兴冲冲地说："爸说张阿姨最喜欢紫色，所以我选了紫色的丝带。妈你看这个蝴蝶结，我拆了四次才打好的。"
苏晚晴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很轻："念念，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啊？什么日子？"念念抬头愣了一下，又低下去，嘴里嘟囔，"妈你别打岔了，这个位置贴歪了。"
苏晚晴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女儿身后，站了很久。
念念从头到尾都没有再回过头。
苏晚晴转身走出房间，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两秒，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下楼的时候，周姐在楼梯口等着："**，我刚给先生打了电话。先生说今晚有应酬，让您先休息。"
"知道了。"
苏晚晴回到主卧，在床边坐下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拨了陈卓远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接通的时候，那边有音乐声和人说话的声音，陈卓远的语气很不耐烦："什么事？我在忙。"
"卓远，我回来了。你今晚能不能早点到家？"
她话刚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软绵绵的声音："卓远，菜要凉了，你快过来嘛。"
是张婉如。
苏晚晴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手指一根一根收紧在手机壳上。
"没别的事吧？挂了。"
陈卓远没有等她回答。
电话已经断了。
他们两个月没见面了。今天是结婚纪念日。她推掉了手上所有的事赶回来。他连把一通电话听完的耐心都没有。
结婚十五年了，他一直是这样。
什么事都排在她前面。朋友排在前面，应酬排在前面，张婉如更是排在前面。
跟她说好的事，他说取消就取消，说改就改，从来不觉得需要解释一个字。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再拨一个过去，柔声问他能不能早一点回来，一家人坐一坐。
今天她没有再拨。
可能确实是累了。
苏晚晴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屏幕亮着，通话记录上的时长显示：三十一秒。
她的行李箱还没打开。里面有一条她亲自挑了两个下午的领带，浅灰色的，陈卓远穿深色西装的时候戴刚好合适。
还有一条给念念的珍珠手链，十三岁的生日她没赶回来，一直想补上。
苏晚晴看了行李箱一眼，没有打开。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早。
洗漱完下楼，听到厨房那边传来念念和周姐说话的声音。
苏晚晴脚步顿在楼梯拐角处。
"周姐，我妈怎么忽然回来了？她不是说这个月在南边出差吗？"
"**想你们了呗，赶回来看你们的。"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