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机灭了。没人来看。
我把最后一个碗扣在沥水架上，擦干了手。
围裙口袋里那张贺卡硬硬的，抵着我的胯骨。
周日，婆婆说要带孩子回陈家老宅吃饭。
老宅在城西，连排别墅的尽头那一户。**的大伯一家、二姑一家、小叔一家全到了，三张桌子拼在一起，大人小孩闹成一锅粥。
我抱着小瑞进门的时候，大伯母顾雪芝第一个凑上来。
"哎呦，这就是收养的那个孩子？长得可真俊。"她掐了一下小瑞的脸蛋，转头冲我笑，"念晚啊，你可算有儿子了。"
二姑陈秀英端着茶杯从旁边***："这叫什么，天上掉馅饼。自己生不出来，白捡一个，比亲生的还省劲。"
几个人笑了一阵。
我把小瑞往怀里抱紧了一点，嘴角维持着弧度。
"可不是嘛。"婆婆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功成身退的满足，"念晚这丫头命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主动给她送儿子。"
饭桌上，大伯问**公司最近怎么样。**夹着菜侃侃而谈，提到年初签下的一个大客户，说得眉飞色舞。
"那个客户是怎么谈下来的？"大伯好奇。
"靠一个朋友引荐的。"**干脆利落地回答。
我切着盘子里的***，刀叉碰到瓷面，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那个"朋友"是我爸的老同事刘叔。从打电话到约见面，从准备资料到陪着谈了三轮，全是我在跑。**连刘叔的茶都没给人续过一杯。
没有人提到我。**也没有。
小叔家的儿媳安琳坐在我对面，嗑着瓜子看了我半天，突然来了一句："嫂子，你以前是不是在那个什么公司做过设计？怎么不干了？"
"辞了，在家带孩子。"
"哦。"安琳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旧毛衣和没修剪过的指甲上停了一秒，"那你也挺厉害的，一辞就是五年。换我可待不住。"
婆婆又接话了："待不住也得待。峰子事业忙，家里总得有人守着。再说了，念晚当初流产伤了身子，在家养着也好。"
安琳哦了一声，又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认识，是一种混合了同情和庆幸的表情。同情的是我的处境，庆幸的是她不是我。
饭后，我抱着小瑞去后院透气。
手机震了一下。
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行。
"林诗语，二十八岁。峰创商贸的外聘顾问，签约日期是去年三月。名下一张***流水异常。另外，你说的那个周国强，我查到了。附件里有他的近照。"
我点开附件。
照片里的男人站在一家火锅店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冒热气的汤底，围着围裙，正冲镜头笑。照片下方有水印，显示拍摄日期是上周五。
上周五。
**说周国强上个月出车祸死了。
照片里的人活得好好的。
我退出消息，锁了屏幕，把手机装回口袋。
后面传来脚步声。赵明远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在我右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嫂子，孩子睡了？"
"刚哄了一会儿。"
赵明远把茶杯换了一只手，推了一下眼镜。他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了看客厅的方向，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
"嫂子，有些事情，不方便现在讲。但你多留个心。"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回去了。茶杯在他手里稳稳的，步子不急不慢。
我站在后院的桂花树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瑞。孩子睡得沉，小嘴微微张着，一脸安宁。
帮我留个心。
留什么心，他没说。
但他眼镜片后面的表情我看懂了。那是一个知道了什么、又不敢说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样子。
周三晚上，**难得回来吃了一顿饭。
开饭前他接了个电话，在阳台说了二十多分钟，声音压得很低。回到餐桌上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没收干净的笑意。
"峰子高兴什么呢？"婆婆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谈下了一个新项目。"**扒了口饭，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两秒才说，"周末有个商务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主动让我出席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