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再见【不一样的故事】  |  作者:GEM050124  |  更新:2026-05-21
不一样的可能------------------------------------------。他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发挥得还行,但整个人的状态像是被拧干了的毛巾,从高强度的复习中突然松弛下来,反而觉得空落落的。家里在琼*有套房子空了一冬天没人住,他就想着过去晒晒太阳放松几天。约她的时候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毕竟那时候他们两个的交情也就社团活动和偶尔打打游戏的级别,约人家去外地旅游怎么想都太冒昧。消息发出去之前他盯着对话框犹豫了整整两天,打了删**打,最后闭着眼睛按了发送。。最后回了一个字:“好。”,江城冷得离谱,零下好几度。他们坐的Z字头直达特快高级软卧,两个人一间,从江城一路向南。火车开了大概七八个小时之后,她在凌晨发起了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多,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发抖,嘴唇干燥得起了一点皮。李启安一整晚没怎么睡,去列车员那里借退烧贴,用凉水拧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凌晨五点多她的烧终于退了,他在她床边的小凳子上靠着窗玻璃昏昏沉沉地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看到她正睁着眼睛看他,那双因为高烧还水汪汪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他带她去了琼*最美的海滩,去了藏在老街巷子里的抱罗粉店,去了亚龙*潜水看珊瑚礁。他们在水底下看到了一只大海龟,她激动得差点把呼吸管吐出来,浮出水面之后抓着他的手臂说“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他说看到了看到了,她才发现自己抓着他的手臂,赶紧松开,耳根红了一片。他带她去蜈支洲岛骑双人自行车,在**桥上她靠着栏杆看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他帮她拨开,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僵了一下。他带她去南山寺,在海上观音像前她给所有人许了愿——爸妈、弟弟妹妹、甚至**妈——唯独没有给自己许。他站在她身后,替她补了一个愿。他带她去槟榔谷看黎族船形屋,给她买了一对苗族银耳钉,她戴上之后问他好看吗,他说好看,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她忽然说“这是我有生之年最开心的一天”。说这句话的时候远处的海平线正在吞没最后一缕夕阳,她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眼睛里映着金色的波光。,两个人的关系就变了味。他们谁都没有明说,但见面的频率明显比以前密了——吃饭、散步、去图书馆各自看书。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一个能见到她的日子,开始记住她不爱吃葱、喜欢热可可、走路习惯走右边、紧张的时候会用手绞衣角。他开始在想她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笑,被赵铭抓到过好几次,每次都被拷问“你是不是恋爱了”。。因为他分不清——他对她的这些感觉,到底是因为她是郑曦敏,还是因为她长得像上辈子那个没有结果的遗憾。他不想把她当成替代品。那样对她不公平,对他自己也不公平。,在四月晚风中的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那些纠结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他此刻脑子里想的不是前世的那个女孩,而是今天下午收到录取通知后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是她。不是别人。就是郑曦敏。,把空罐子放在扶手上,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郑曦敏的聊天框。。往前翻是上周的几条消息——她问他复试准备得怎么样,他说还行,她说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庆祝。再往前翻是二月底的,她发了一张家里弟弟妹妹抢电脑打架的现场照片,他回了一排笑出眼泪的表情。再往前翻,是一月下旬他们在琼*的聊天记录——她发了一张从公寓阳台拍的日落,他说拍得好看,她说不是拍得好是景好,他说景好也得有人会拍。,来回了两次,最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晚上有空吗?我在人工湖这边。考上的喜悦想当面跟你分享。”,屏幕上弹出了她的回复:“好的,我马上过来。你在哪个位置?”,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衣服领子,又用手扒拉了两下头发——湖边的风把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刘海全翘起来了。他掏出手**开前置摄像头照了一下自己,觉得看起来还行,至少不像刚喝过酒的样子。,几片去年的枯叶从枝头落下来,打着旋儿飘到他脚边。湖对岸的钟楼指针指向七点四十三。他站在长椅旁边重新坐下来,这一次没有靠在椅背上,而是挺直了背。。不是跑步的声音,是慢慢走过来的、带着一点犹豫的节奏,鞋底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一步一顿,像是在边走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转头。郑曦敏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米白色的薄款针织开衫,浅蓝色的圆领T恤,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头发散在肩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左耳上那颗耳钉在路灯下闪了一下——不是以前那对素银小圆点了,是一对带着苗族花纹的银耳钉,手工打制的,花纹细密而温润。她手里拎着学校门口奶茶店的牛皮纸袋子,袋子上印着一只**兔子。
路灯的光从她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分界线。她的五官不算特别立体,但组合在一起很舒服,越看越顺眼。鼻梁不算高但线条柔和,眼睛不算大但瞳仁很黑,嘴唇**但唇角天生微微往上翘。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他手里那个空啤酒罐,目光里有一点关心,还有一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的犹豫。
“一个人喝闷酒呢?”她问。声音轻得像是在试探湖水的温度。
“来了?坐吧。”他往右边挪了半个身位,空出左边大半截的位置,“我没喝闷酒,就是突然想喝一口。已经喝完了,就一罐。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宿舍还有饮料,让人送过来也行。”
“不用了,我不太喝酒。”郑曦敏绕过长椅的扶手,在他旁边坐下来。她坐的姿势很规矩,双腿并拢,膝盖微微侧向他这边,袋子放在腿上,双手搭在袋子上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手掌的距离,不近不远,是那种刚好能感受到对方体温但不会碰到胳膊的距离。
她坐下之后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湖对岸的文波楼。钟楼的指针指向七点四十六,秒针还在匀速走动着,在安静的环境里能隐约听到它走动的机械声。湖面上那队**已经游到对岸去了,正一只接一只地爬上草地,抖着翅膀上的水珠。
沉默大概持续了十几秒。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混合的气味,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半截白皙的耳朵,那只苗族银耳钉又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下午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郑曦敏先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感觉你好像……不是特别高兴?”
“高兴啊,怎么不高兴。”李启安把空啤酒罐捏扁了放在椅子扶手上,捏的时候铝皮在他手指间发出咔咔的脆响,“就是高兴完了之后,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你想啊,我一个十九岁的,大四了考上研究生,学金融的跑去考治安学,跨考跨得跟劈叉似的。虽然准备了很久,但真考上了还是觉得不踏实。”
“有什么不真实的?”郑曦敏追问了一句。问完之后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太急切了,抿了一下嘴唇,又加了一句,“你不是复习了很久吗?考上是应该的呀。你那本《治安学导论》在火车上还一直看呢。”
李启安侧过头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发现她眼睛里有一点不太确定的神色,像是在担心自己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他想起在海南的时候,每次他说起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她就会露出这种表情——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努力理解但又不确定自己理解得对不对。
“你猜。”他收回目光,低头笑了一声。
郑曦敏轻轻叹了口气,用指头推了一下他的胳膊,力道很轻,大概只够让他的袖子微微晃了一下:“又这样,每次问你正经事你就开玩笑。跟你在海南的时候一个样。”
“开玩笑怎么了?愚人节嘛,说点玩笑话不过分吧?”
郑曦敏没有跟着他笑。她沉默了两秒钟——在这两秒钟里,湖对岸的钟楼刚好敲响了整点的钟声,第一声钟响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李启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的话:“那你下午说你想见我,也是愚人节玩笑吗?”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有看李启安,而是低着头看自己放在袋子上的手指。她的手指不算修长,指节分明但线条柔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指甲油。她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左手拇指在右手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路灯昏黄的光落下来,他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从耳垂开始,慢慢蔓延到耳廓的边缘。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四秒。这几秒里,远处操场上传来了几声男生打篮球的吆喝,湖里的**又嘎嘎叫了两声,银杏树上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在琼*的最后一天晚上,他们在海边散步,她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约我来海南”,他当时支支吾吾地说了个什么“因为无聊”,她没有追问,只是低头笑了笑。那天晚上的月光跟今天差不多,她的耳朵也是这么红。
李启安把捏扁的啤酒罐放到椅子扶手上——这个动作是多余的,罐子本来就在扶手上,他纯粹是在用肢体的动作来争取整理思绪的时间。然后他转过身,让自己的身体朝向她,不是正对面而是稍微侧一点的角度,这样既显得认真又不会给对方压迫感。他把左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右手搭在长椅的靠背上,手指距离她的肩膀大概还有十厘米。
然后他收起所有嘻嘻哈哈的表情,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认真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不是玩笑。我就是想见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他本来的预想是打个哈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但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尖和低着头的样子,他觉得如果不认真回答这个问题,他就是个**。
郑曦敏听到这句话,睫毛颤了两下。她低着头没有抬起来,但嘴唇的弧度从一条直线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弯。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变化,大概只有零点几毫米的幅度,但李启安看得很清楚。她把那个笑意往下压了压,然后伸手把腿上的牛皮纸袋子拿起来递给他。动作很快,像怕自己反悔似的。
“给你的,庆祝你考上研究生。”
李启安接过袋子,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微凉,大概是在外面走了有一会儿了。他低头打开袋子——袋口用一个小夹子夹着,他解夹子的时候手指有点笨拙,解了两次才打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贺卡,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相册。贺卡封面上是她手绘的一顶小小学士帽,翻开之后里面用蓝色的中性笔写了几行字,字迹很工整但不算漂亮,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用力均匀,没有涂改的痕迹。
“李启安:
恭喜考上公大研究生。你说你笔试第三面试第三的时候,我在图书馆里差点叫出来,被我旁边复习的同学瞪了一眼。从海南回来之后总觉得该送你点什么,但织的围巾在二月份就已经给你了,总不能一年织两条。后来想到你手机里存了那么多琼*的照片,就去印了一些,做了这个小相册。
不只是庆祝你考上研究生,也是谢谢你。为了你在火车上帮我换退烧贴,为了你在每一顿饭之前帮我挑葱花,为了你在观音面前替我许那个愿。
PS:挑照片的时候发现,你**我的照片比我摆拍的好看十倍。虽然**本身是值得**的。下次要拍请告诉我一声我好摆姿势。”
右下角写着一个日期:2024年3月30日。
小相册是手工做的,封面是用硬卡纸折的,贴了一层浅蓝色的包装纸,上面写着“琼*记忆”。翻开之后第一张照片是他在蜈支洲岛**桥上帮她拍的——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她在笑,背后的海是蒂芙尼蓝。翻到第二张是她在第一市场喝老盐柠檬水的侧影,吸管被咬扁了一点点。第三张是他们在亚龙*潜水时陈教练帮忙拍的合照——两个人悬浮在珊瑚礁上方,她竖着拇指,面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眼睛弯弯的。后面还有南山寺海上观音前的背影、槟榔谷船形屋前她和织锦老阿婆的合影、糟粕醋火锅店门口那两条**、以及最后一张——回程火车上她靠在铺位上睡着了的样子,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最后这张他记得很清楚,是在她睡着之后**的。他当时拍完就心虚地锁了屏,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你说你整理了一个寒假,”他把相册翻完,又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这些照片都是你自己去印的?”
“学校门口那家打印店。老板说印成相册要多加五块钱,我跟他讲了半天价,最后他送了我一张封面纸。”她说着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你那条围巾还在吗?”
“在。”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一些,“在宿舍枕头旁边。赵铭说我四月份还放条围巾在床头是不是有病,我说不是病,是重要物品。”
郑曦敏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把头转过去看湖面,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但她的耳朵出卖了她——从耳垂到耳廓,红色比刚才又深了一度。她假装对湖对岸那棵银杏树的树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她紧抓着纸袋边缘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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